第49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經望著蘇成之的背影,眼裡有情緒波動。

  「本宮沒有龍陽之好。」聲音中帶著點不加掩飾的厭惡,讓蘇成之端藥的背影頓住了。

  她像是被清醒的李經窺探到了自己的秘密,足以讓蘇成之惱羞成怒的隱秘,令她羞恥。

  蘇成之想起了一個晉朝尚未出現的詞彙——「聖母病」。李經哪哪兒都不需要她同情憐惜,她可真真自作多情,自以為是,自不量力!

  瓷碗被放回松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蘇成之一句話未說,沉默地推開門,走了出去。

  甲板上風大,把她的頭髮吹得到處亂飛,把她吹得清醒,又掉頭走了回去。

  兢兢業業的漢子們保持著軍隊中的作息和紀律,哪怕卯時才回來,依然在甲板上勞作著。

  李經心裡仿若失了一塊,他把手蓋在臉上,輕聲呢喃:「你又何必這般對她。」而後痛苦的笑了,他就是這樣一個患得患失的人,一點兒別人對他的好都受不得。

  寢間內斷斷續續地傳來咳嗽聲。聽的站在門外的蘇成之心都揪起來了,她敲了兩下門,沒等李經回應,又自顧自地推門而入。

  「殿下還記得您教過在下什麼嗎?——若是合格的政客,外露的情緒必定是收放自如,情緒的表達是為了目的服務。」

  「您要真厭惡一個人,根本不會讓這個人出現在您的身邊。」

  「蘇成之不是一個喜歡惹人嫌的人,我回來,是因為我覺得您是在說反話。如果您現在再說一次『蘇成之這個討厭鬼』這樣的話,我就會認真地離開。」

  李經聽完,沒敢把蓋在臉上的手放下來,寢間內的光線昏暗,讓他泛紅的耳朵有了藏身之處。

  他只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罷了。獨身一人,渴望有人分擔孤獨,但這是怯懦的,隱秘的,不能言說的想法;獨身一人,更害怕打破這樣的局面,他不知道怎麼接受別人對他的好,也不想有人來了又走,把他從深淵拉了出來,又將他推落,他是膽怯的。

  終究是病中的脆弱,讓李經選擇撕開自己的一道口子,讓蘇成之走進來。

  半響後,他說:「蘇成之,你這膽子,怎麼忽小忽大的。」

  蘇成之端著瓷碗遞給李經,「沒有毒的。我還偷偷抓了一把綠豆,用擀麵杖把它們磨成粉加了進去。」

  李經愣了一下。「還有這等做法?」

  「不然您以為?」

  李經的腦子許是還沒清醒過來,又許是他下意識對蘇成之沒有設防。「我以為……把綠豆磨成粉,便是綠豆糕里的綠豆沙……」

  「噗。」蘇成之忍了又忍,她發誓忍不住笑出聲的不是她,是她的第二人格!

  「有點熱。」李經回過味兒來,心下又覺得有點丟面,那些讓他吃到吐的綠豆糕仿佛也張開嘴在笑話他。

  「就是要熱出汗才好。」蘇成之看李經全部喝完了,示意李經躺回去,將他蓋的嚴嚴實實,像個巨型蠶寶寶。

  不知為何,病弱的李經給蘇成之一種乖順感,讓蘇成之可以自由切換的膽量又大了起來。

  她盤腿坐在地上,敞開了嘴碎碎念:「殿下,其實我如果不是有運氣碰到您,一直都是得過且過,嘴裡志存高遠,功名利祿,實際上要我冬日早一個時辰起床我都辦不到。我日日作息都是一樣的,清晨伊始從海棠村出發,去家裡開的抄經館抄經,學習,傍晚再回去。」

  「我與平日裡去抄經館購書或借書的儒生不同,我打心裡不認同儒學裡的諸多文化。」

  「當我認為一個人可以結交時,我或許就會莫名變得不怕他,開始信任依賴他。」

  「可能在您眼裡,我就是一個缺點多多的儒生。但是我今年方十四,可以進步空間甚大,您千萬不要因著我起點低就放棄我。」

  「您瞧瞧,蘇成之也成長了一些吧?」

  「我的父親,是一個正統儒生秀才,他與諸多儒生一樣,重文輕武,認為習武便如那市場上的屠夫無異,是為人恥笑的,儒生就應一心只讀聖賢書。可是您看看我這小身板,我也好想變得高大強壯。」

  「蘇成之,你話好多。」李經閉著眼睛,腦袋還暈暈的,身體又出了汗,還要分心思去聽蘇成之絮絮叨叨,真是難受,只是這勾起的嘴角怎麼就放不下來了呢。

  「那我去吃飯了,好餓,餓到肚子痛。」

  「端進來吃。」

  「?」蘇成之有點不可思議。「殿下,您要是被控制了您就眨眨眼睛。」

  「……大膽。」說完李經還是有點不放心,又補了句:「快去快回。」

  蘇成之在打飯的時候,甚至一度想過李經清醒以後會殺她滅口來挽回太子形象……

  猶猶豫豫。又端著食盆回到李經寢間。

  結果她剛一坐下,就聽見床榻上閉著眼睛的李經說:「怎麼這麼久?」

  明明只有一盞茶的時間好嗎!

  又隔了一會兒,蘇成之問:「殿下,回去以後,戶部怕是不能容我。」

  她的暗示,李經應該聽懂了吧?

  「你不能總想著安穩度日。」

  「……哦。」暗示失敗。

  「殿下,差不多時間了,您該換身衣服了。」

  「不想動。蘇儒生負責伺候本宮更衣麼?」

  作者有話要說:

  成之:粘人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