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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經真是比想像中的還要不受歡迎。

  蘇成之在後尾聽不清前堂議論,但是她清楚,別說李經沒錯,哪怕李經立了功,只要罰了二皇子,晉太宗為了敲打李經,也會「一視同仁」。

  前堂李經呈遞證據,證實江南鹽利卻有問題,板上釘釘,戶部尚書權勝似是早有準備,一番官話,面面俱到,將責任全部推給江南巡撫。

  晉太宗當下就命令戶部撤職查辦江南巡撫。

  此一役,二皇子李世,失鹽利,失商船,失死士,失大將,還失了晉太宗的心,可謂大敗。

  反觀太子李經,朝臣們看他侃侃而談的模樣,竟是發覺他似乎沒有傳聞中那般窩囊無用,這江南鹽利之事,好歹也是個大政績。只是李經也讓所有人知道了,常武竟是太子派一員。眾人恍然大悟,真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二皇子以為放太子下江南能摧毀其,沒想到竟是正中李經下懷!

  讀懂朝局之人,無不在心下感嘆:高!真是高!

  然,頒給李經的聖旨,晉太宗幾天前就擬好了——太子李經,南下江南查處私鹽一事時,企圖勾結常家軍,打擊異己,念在其太子身份,身體贏弱,罰太子禁足太子府一年,以儆效尤。望所有朝臣能嚴苛束己。

  至於這張澤。晉太宗早就想撤,終於給他尋著由頭,將常家軍在南部最大的同盟換掉。

  ——江北巡撫張澤,事關緊要卻疏忽職守,押守失責,降為四品下,交由戶部重新委派官位。

  緊接著,晉太宗當朝宣布因天下大順,奉儒學為首,應督導百姓參與科舉,興朝政,為此,由開元二十一年冬起,廢武舉,專科舉!

  此令一下,朝堂間充滿了議論聲。

  也是,太子已經破案了,江南確實有抽鹽利,也沒理由再關著常尚書,趁著太子即將被軟禁,兵部無人出頭,此時不廢武舉,更待何時?

  至此,晉朝徹底形成以文為統的局面,儒家思想的中心地位得到進一步加固。

  散朝後,蘇成之周圍的人皆是三三兩兩,結伴離開,她一個人慢慢踱步,邊走邊等李經,走到玄武大路時,她一拍腦門兒:「你是傻瓜嗎,太子殿下是需要你等的?」

  突然,她隔壁的安車窗子被支開了。

  從蘇成之的方向只看得到那人流暢的下頜線。

  「誰說本宮不需要你等。」

  是李經。

  只是這輛安車後頭還跟了一排禁軍。蘇成之剛想問,就被他打斷。「去戶部報導,晚點再找我。」

  蘇成之去了蓮湖樓,如今,她應當是行走的太子。黨了,卻意外沒有再遭到冷待與刁難,派事間還將十月份的俸祿發放給了她,隨後直接領她去了倉部,跟著一個鬍子都白了的老大爺學習錄事職責。她一個九品下的官職,也不存在被刻意邊緣化的可能,因為她能接觸到的,定是基礎到不能再基礎的東西。

  只是在老錄事帶蘇成之進鹽倉前,卻是碰到了來「關懷」蘇錄事的權尚書。這可把老錄事激動壞了,他出身卑微,多年前拼了命考取功名,也沒敢做過什麼升官發財美夢,勤勤懇懇在倉部呆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戶部尚書真人。於是他趕緊整理儀容儀表,清了清嗓子,絮絮叨叨地自謙一番,表了忠心,吹捧了權勝,說了很多,都沒意識到權勝的臉色已經變了。

  蘇成之適時地拉了拉老錄事的衣袖,老錄事才意識到自己多言了,趕忙道歉。權勝跟蘇成之說了幾句官話,走的時候還拍了拍蘇成之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輕,就是令她感到不舒服。蘇成之總覺得,權勝似乎還捏了她一把,不能細想,一想她雞皮疙瘩都得起來。

  莫約一炷香時間過去,蘇成之告別老錄事,走出蓮湖樓時突然就回憶起大半月之前的權勝,這麼一看,權勝似乎消瘦了不少。

  走出玄武門時,蘇成之還在猶豫,要不要去常府見一見常弘,她沒打招呼又消失了這麼久,常弘會不會想她?

  奈何時間實在勻不夠,蘇成之捏了捏塞在衣袖裡的銀錢俸祿,做人要孝順,還是得先去看爸爸。

  一將功侯萬骨枯。李經自然知曉此道理。然,他回府後第一件事就是淨手焚香,替已故的四百二十二人祈求轉世之路順利。

  蘇成之進太子府時,明顯看到了府外看押李經的禁軍,心下不禁感嘆,這晉太宗,還真是「公平」。

  幾乎一進前院,蘇成之就看到了負手望著她走來的李經。

  「太子殿下!」蘇成之歡樂的小跑過去。

  「您看您看,我有一個大寶貝!」蘇成之把揣了一路的俸祿從廣袖中掏了出來,舉著手在李經面前晃來晃去,除了炫耀以外,頗有求誇讚之意。

  李經才不從善如流,他伸手揉了兩下蘇成之的小腦袋,就是不夸。

  蘇成之倔勁兒也上來了,耍賴皮道:「殿下,殿下,殿下!您快誇誇我呀!」

  李經又揉了揉她的頭髮。

  「我把在江北欠您的錢還給您哦。」

  李經本意是不想收的,轉念一想,那不就有了蘇成之的東西了嘛?懷揣著這種不可告人的心理,他收下了那幾百文錢。

  「你可以不可以搬到我府邸住?」李經如是說。

  蘇成之一個踉蹌,莫……明奇妙!

  「殿下莫拿我尋開心。」雖是這麼說,蘇成之的心卻是跳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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