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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軍誓。

  常林還是來了,他把此一役的主帥權交到了常弘手裡。

  風呼嘯吹過,將軍旗吹的鼓起。

  蘇成之看著站台下的烏泱大軍,她聽見常弘說:「在此通告常家軍諸位,我們將同漢中疫情做奮鬥。各部需服從我與軍師之指揮,信任,忠誠。疫情橫行漢中,民不聊生,顛沛流離,飽受疫病之苦。望各位有馬革裹屍之勇,得勝歸來時,勇者自有嘉獎;萎者自有懲罰。最重要的是,軍人,對得起手上別的紅袖,為了百姓!為了國家!」

  蘇成之若不見今日常弘,又怎能明白常林一句「天生將才」名副其實。

  接著蘇成之聽見自己說:「無論生死皆做勇者,是以為軍人,是為紅袖精神!」

  她高吼一聲:「為了百姓!」

  烏泱大軍回應道——「為了百姓!」

  「為了國家!」

  ——「為了國家!」

  林尚站在軍台下,看著這般蘇成之,生生晃了眼。

  原來真有白駒過隙,一晃她已經變了那麼多。

  常家人擔主帥,都是要親上一線的。蘇成之甚至沒來得及和常弘打聲招呼,他就率隊離開了臨時軍營。

  之後林尚還抓著一個暗地裡跟在蘇成之身後晃蕩的童子兵,還沒上過戰場,被逮了個正著還嘴硬,林尚審了很久才撬開那人的嘴,是常弘安排的人,怕軍營里會有人針對蘇成之,他不放心。

  夜裡四下無人時,林尚跟在蘇成之身旁,聽她故作不經意間提起。

  「陛下……他近日如何?」

  「他斷了藥膳後,身子也硬朗了許多。朝中局勢不穩,每日的奏摺都堆得老高了,他有時不得不批改至夜裡。男人嘛,正是志得意滿時,他還能擠出時間翻個牌什麼的,珍妃娘娘,就是你離開臨安那會兒他娶的一個,太傅的嫡女,有了喜脈,他高興還來不及呢。至多不過今年下半年,就會有小皇子或是小公主出世了,陛下他也到了為人父的年紀。」

  「常尚書近日如何?」

  「陛下聽您的話,沒動過他。他被保護得很好。」

  「嗯。臨安可有其它大事?」

  「謝蘊道在府邸自縊了,張澤則是大理寺監判的斬刑,二皇子在臨安留的內線藏的甚深,時至今日都還未找到……」

  「嗯。」蘇成之扶了扶額,「林大人,我乏了,要先歇息去。明日尋著機會,再找你叨叨。」

  林尚停下腳步,看著蘇成之犯困的模樣,她伸手揉了一把眼睛,隨即進了自己的帳篷。

  誰說十五的月亮圓,十六的月亮更圓。

  蘇成之一如往日,睡前打理一番,才脫了靴子上塌,蓋上被子,莫約是半年前,她才用不上鴨絨填充的被子呢。

  知足吧。

  知足常樂不是麼。

  檀木枕上墊了一層錦布,轉身側臥時,眼淚還是將它打濕了去。

  「人家過得好你還哭,非得知道人家過得不好你就高興了?」

  蘇成之又翻了一個身。

  「對啊,我非得知道他過得不好我才能高興,我就是這般自私的小人。」

  入睡後,蘇成之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許是悉知她的難過,常弘才會特意到她夢裡來。

  夢裡的常弘抿著嘴巴,皺著眉頭,神情嚴肅。

  「你是不是哭了?」

  「沒有啊。」不開口說話還好,開口說話,整把聲都是嘶啞的。

  常弘突然一下就很泄氣。

  「你是不是喜歡林尚!」

  「?」蘇成之用腫起的魚泡眼瞅呆瓜的眼神看了看常弘,偏偏常弘又會錯了意,以為她不說話就是默認。

  「定是他欺負了你,我要揍死他!」

  「等等!」蘇成之趕忙上前兩步竟是沒撈住常弘,只撈來了一陣風,常弘腳底生的風。

  常弘一下子就跑遠了,留下一句:「我等不了!」

  蘇成之怔怔地看著他消失在視線里。

  「我啊,就是一不小心喜歡了一個求不到的人。」

  「不是林尚,怎麼會是林尚呢。」

  「是李經,是陛下吶。」

  過了一會兒,蘇成之還是決定去尋常弘,誰知道他會不會在林尚手底下吃虧呢。

  常弘對她是這般好,她可不能害他受傷。

  **

  「若是她問起我,就說我很好。」

  「知道了,陛下。」

  「若是她又流眼淚了,就把這封信交給她。」

  「若是沒有,就不必了。」

  林尚想了想,還是將信放進炭火盆中,看著它燒了個乾淨。

  「陛下哪裡過得好。」

  聖人都不能幾個月維持著同一個表情,但是李經能。

  林尚也不知道李經具體哪兒過得不好,早在他初初被李經救下時,李經就已經是這般性子的人了。

  快入睡時,林尚模模糊糊地想,或許是去年冬天,偶然間見他笑過吧。

  才知道,他可以不那樣。

  權勝好男色,在處置他的府邸時,有官兵在書房搜出了蘇成之的畫卷,這事兒吧,也不知被哪個碎嘴的傳開來,傳到了李經的耳朵里,好好一座府邸,本是可以留著再用,被李經一道命令全拆了。

  林尚想,蘇成之可真是有能耐,讓李經對她這般好。

  只是除了李經,世上再不會有第二人知道那信里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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