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又是一個如此恰好的神鷹傳說,抓住了晉朝百姓人家將畢生的希望壓在男兒身上的心理。

  蘇成之勾起嘴角。

  斬斷了處理女嬰的其它方式,讓人們自發的集中在一個標誌物旁丟棄女嬰,還火上澆油用「神鷹」的傳說加重了這一惡習。

  百姓愚昧,是真有因為想要望子成龍就把女嬰丟棄之人。

  凡是有些認知的人在造假冊子時,都不必把登記在案的男女嬰人口數為造成均等。

  蘇成之不認為那人是疏忽大意了,恰恰相反,那人太過謹慎了,他,或者說他們,已經嗅到了戶部想要插手管這事兒了。那人絕對是個利用儒學玩弄權術的大家。

  蘇成之提起筆寫下第一個詞:儒生。

  這人首先得是儒生。

  封建社會免不了在各學說流派中夾帶歧視婦女的文字。誰不想要人伺候,誰的骨子裡不想壓榨他人,誰不想吸白得的血。然,晉朝其它流派的學說,從未如此貶低女性的存在,他能做出這番事兒,至少是骨子裡就認為女嬰是低賤的。道家認為萬物的存在皆有其緣由;佛家追求普渡眾生是不會用女嬰造孽的,背負人命之人輪迴只能墮入畜生道;法家的流派中,關於男女的部分更是少之又少……只有儒家。

  第二個詞:開元十年。

  開元十年,那人已經入仕,甚至官職還不小。

  要掀弄起一個新的風俗習慣,蘇成之相信,那人勢必是頗有名氣的大儒。在晉朝,儒生的地位本就是最高的,而官場中的儒生更是要高普通儒生一等。

  第三個詞:神鷹。

  為何偏偏是「神鷹」?這個詞語,在開元十年以前並不存在,是新造的,意思卻是簡單好懂。那人在神化自己。至少,他要麼是想當神,要麼就覺得自己是神。

  她放下小狼毫,鋪開另一張羊皮地圖,由西向東的方向,指到了第三家青樓。

  日落西山,處理完公務,蘇成之回府將官袍紗帽脫下,換了一身白袍,髮帶隨意一系,一把摺扇持於手中,小小的香牌垂落在腰封下,當真是風雅不可方物。

  「好個清俊儒生。」這語氣酸的呀。

  「常弘,你又在我府上擺醋罈子了?」

  「今日我要同你一起去青樓,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蘇成之一把摺扇敲了敲常弘的頭。

  「小書呆子要出府咯。」

  「你再笑話我一句試試呢?」

  蘇成之雙手虛捂住嘴巴。「我不要和醋缸子接吻!」

  常弘長臂一伸,用力一帶,把她卷進自己懷裡,低頭看向那人。

  「之之大人,為何總是要把自己的手限制住,任我採摘呢。」

  第61章 青樓

  常弘住在「成人」府上這事兒還得退回到四月中旬說起。

  蘇成之上任戶部尚書後極度忙碌, 連休沐日都要去處理冬日積壓下來的奏摺,偏偏她還處在一個無人可用的尷尬階段,許多事情只能親力親為。

  最初時, 是常弘想她想的緊, 自己提著書籃到「成人」府外撞運氣, 門被人從裡頭打開, 他那一嘴大白牙都準備好了。

  阿離以為蘇成之落了東西,趕忙去給她開門, 不想誤著她上早朝,連面紗都沒帶。

  門打開後,兩人默默對望了許久。

  常弘問:「這是蘇成之的府邸嗎?」

  阿離趕忙捂住臉點點頭就要將門關上,常弘眼疾手快趕忙伸手攔了攔,結果阿離就只是不斷地重複著「啊——啊——」。

  「你不能說話?沒關係。我是好人, 是她……友人,你放我進去。」

  阿離記得常弘, 很久很久以前,在「香滿」的酒桌上,常弘欺負過蘇成之。

  於是阿離趁常弘不注意,「嘭」的一聲, 門被合上了。

  他的長相太過兇惡, 阿離最是怕這般模樣的男人,哪怕後來蘇成之讓他登堂入室了,常弘也很難見著阿離,通常是他在蘇成之的書房裡讀書時, 阿離才會悄悄打開房門出來曬曬太陽。

  常弘不知道阿離為何如此怕他, 只是蘇成之專門交代過,阿離經歷坎坷, 要他多讓著點,常弘當然照做。

  他慣是很粘蘇成之,李經宣布制舉後,他就隔三差五自己帶著家當跑到蘇成之府上蹭住,開始了自己的蹭住生涯。

  蹭著蹭著,家當是越帶越多,蘇成之就喊來工匠將一間客房就著常弘的喜好來做改造,默許他讀書讀累了可以在裡頭留宿。常弘知道後,得意地笑著,像只狡猾的大狐狸。

  粘人就粘人吧,蘇成之總是無限度的包容常弘。

  李如意回了臨安,罵了常武三天三夜,最終才在憤憤不平中原諒了伏低做小,一半哄她一半用眼睛賣慘的常武。

  得知常府來了個寄養娃娃,李如意的注意力馬上被吸引了過去,以至於常武認真思考過要不要把蘇成之喊過來接走蘇成人,以免破壞常府的和諧生活。

  倒是常弘自告奮勇說:「女娃肯定比男娃惹人愛,你們看我都看煩了,隔三差五還要被我氣到睡不著覺,莫不如就交換娃娃養著吧!這樣娘又多一份精力留在你身上了,是不是,爹!」

  這番話唬的常武一愣一愣的。

  李如意嘴上說著「不會不會,娘最愛你了」,手上卻是用力推啊推地把常弘推出了常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