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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唬你。」

  他已經用一生實踐過。

  「那您快點!」蘇成之顫抖著閉上雙眼,睫毛卻還是止不住地亂抖。

  李經也止不住在抖,他看了好半天,才緩緩低下頭去。

  墨絲垂落,青絲交纏。

  只蜻蜓點水一下便分離。

  柔軟的觸感吻在心上。

  是無可消磨的印記。

  「你其實從來都是最勇敢的人。」

  「殿下的意思就是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您真當我聽不懂呢!」

  兩人額頭貼著額頭,李經突然就笑了。

  「我才是癩。蛤。蟆。」

  「我才是!」蘇成之不服氣地反駁。

  「噓。」李經用食指壓住她的唇瓣,輕聲呢喃。「我是,你不是。」

  「唔……您犯規!」

  周圍的天色肉眼可見地暗了下來。

  李經捧著蘇成之的臉,深深地凝視著。

  「明日,我再來,可好?」

  「好!」蘇成之哽咽道。

  「好,好!您一定,一定不可以再拋下我,您一定要再來!」

  「您趕緊休息去吧!」

  「你也是,天都暗了。」

  周遭的一切消失後,李經獨自在黑暗中矗立許久,才決定返回。

  床榻上的李經眉頭緊皺,掙扎了幾下,一片頭暈眼花中緩緩打開眼帘。

  是太子府。

  「殿下醒了!」跪在地上的力士腿一軟,竟是直直地倒在波斯地毯上,然後才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聒噪。」

  「出去。」

  力士聞言,趕忙把腰彎低,垂著頭,倒著出了李經寢間。

  李經這一次,睡了足足有八個時辰,原本也不是大事,奈何他地位崇高,任何風吹草動不報,李景都會重責,誰也不敢有閃失,哪怕李經只是睡著的時間長了些,都讓一群人提心弔膽,夜不能寐。

  宮中的太醫已經在太子府的偏房住下,畢竟李經年紀大了,看上去再健碩,都難保會出意外。

  李經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回味了好一會兒,心下眷戀,不願起身。

  「當真是越老越任性。」李經無奈。

  待他走出房門,已是莫約午時。

  他突然說要去寒山寺上香,眾人嚇得齊齊一跪,奈何沒人能攔住他,只好依著他,趕忙將午膳放入食盒中,鞍前馬後地擁著他上了安車。

  禁軍得了消息火急火燎地趕去寒山寺清場,生怕晚了一步被李景問責。

  寒山寺前夜莫明響起的陣陣鼓聲,的確讓人費解。

  眾人皆是以為李經是衝著寒山寺之鐘鼓而去,哪料他人落腳後,卻是一眼都沒賞給那久負盛名,天下遊子來臨安都要撞一下的鐘鼓,直徑去上了三炷香。

  林尚跟在後頭,雖說胡地沒有上香祈禱之傳言,但是臨安有,於此地,信此言,他也要了三支香,虔誠跪拜。

  而後李經雙手負於身後,緩緩地走向了寒山寺的姻緣樹,千年古樹,入眼皆是紅繩纏繞。

  他就靜靜地杵著不動。

  眾人自覺地不去打擾,這其中有為力士年紀尚小,不過十六七,垂著頭突然便有眼淚流出,他扯了扯一旁的老力士,輕聲說道:「師傅,為何徒兒感覺心下甚苦矣。」

  苦而不得言說的苦。

  苦到他不敢再看多一眼。

  老力士粗糲地手覆上小徒弟的眼睛。

  聲音乾澀至極,細聽竟也是發著顫。

  「休得胡說。」

  他們的晉玄宗,是最偉大賢明的君王,不會苦的,天下蒼生都會將自己的福澤給予他一份,畢竟是帶給百姓幸福的人。

  「誰都可能苦,可殿下不能。以後當心些你的嘴兒,別再說錯話了。」

  「知道了,師傅。」小力士委委屈屈地說道,莫非這就是皇宮生存技能,淨是睜眼說瞎話呢。

  寒山寺最德高望重的主持特意手持紅繩而來。

  「殿下,可是想拋。」

  李經伸手接過,手指輕撫兩下,終而還是克制住了。

  此一世,他們並未在一起。

  若是被後世有心人察覺,反而會壞了她的名聲。

  「不必,孤心領了。」

  而他也未將紅繩交還於主持。

  「殿下。」

  李經一行人已經準備打道回府時,那主持突然追著出來,禁軍疑有異,將其攔住,林尚替李經支起安車內的窗子。

  主持高聲喊道:「雖說老衲功力不夠深厚,可老衲今夜也會傾盡全力護住您的!」

  **

  今日出行一趟,李經未在寒山寺小食,按理說晚膳應當是要用得多才對,哪知他食慾不佳,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可他也沒動身子,和林尚一人一白釉杯子,小酌著清酒。

  林尚想,今夜他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這不統共沒喝幾杯,他亦是醉意醺醺,頭暈眼花。

  「林尚從來都是忠於您,不是忠於皇家。」

  他的眼睛通紅,按理說,他是最少直視李經容顏之人,可他今個兒酒後膽大,看看就看看,看看為了國家鞠躬盡瘁的李經。

  李經不言語,修長的手指捏住白釉杯杯沿輕輕同林尚的碰了下,溫酒落肚。

  「孤得淨身了,你慢用。」

  檀木花雕的柜子其實有一小小的暗層,李景慣是粗糙的,從未察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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