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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想,沈渝修不禁對裴序怒目而視,覺得他身後那張不堪入目的床簡直就是自己被踩爛的臉皮,開口嘲諷道,「早不劃開晚不劃開,操夠了那手銬就能劃開了。」

  他一說那副手銬,裴序的表情也跟著難看了,沉聲說,「真想反抗昨晚就該給我手銬鑰匙。」

  沈渝修聽他還倒打一耙,本未消散的怒氣燒得更厲害,又苦於無法起身真刀真槍地給他兩拳,哽了幾秒才道,「裴序,你給我聽清楚了,不是我讓人你綁你過來的。」

  「我想要什麼樣的要不了?用不著這麼下作。」沈渝修的嗓音嘶啞,令他口中吐出的字句莫名透出幾分委屈,「我昨天喝完酒就被哥們兒送到這兒來了。」

  他邊說邊將握在手裡的手機一扔,朝搭在沙發上的衣服一揚下巴,罵道:「我他媽倒是想給你開,你去那堆衣服里翻翻有鑰匙嗎?!」

  裴序靜了片刻,像是不能在沈渝修的邏輯閉環里反駁,別開臉,說:「是你朋友。」

  他再看向沈渝修時有幾分冷淡,語氣很平地反問,「那你應該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

  沈渝修被噎了一下,但同時明白根本沒有能替謝駿辯解的藉口。裴序不是會所里賣身的MB,稀里糊塗被謝駿當成討好的籌碼,灌了藥綁到這兒,的確也挺倒霉。

  或許是不甘,或許是一點若有似無的喜歡,即便沈渝修稍感理虧,也並不願意承認這一切源於他對裴序肆無忌憚的糾纏。

  沈渝修頓了頓,在浴室清理時想好的、為難人的方法像是都隨著發梢蒸發的水汽一起消失了。他喉結一滾,費力吞咽的動作扯著脖頸那圈細小傷口,感覺到一陣針刺般的細微疼痛。

  他不想再跟裴序多討論昨天那個不堪回首的夜晚,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轉過頭道,「你滾吧,就當壓根沒來過。」

  第13章 你是那隻振翅蝴蝶(2)

  自那天在酒店分別之後,沈渝修大半個月沒有再見過裴序。

  那晚的事像一個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的暗虧,讓沈渝修沒法不去想。裴序被灌了藥,他卻沒有。儘管被人壓製得厲害,可做到後面多少有些半推半就的意味。

  沈渝修撐著辦公室內洗手間的洗手台,解開兩顆領口的扣子,審視數秒脖頸上那圈開始逐漸淡化的痕跡,忍不住又拿出手機點開了和裴序來往的簡訊界面。

  不知為何,裴序就像銷聲匿跡了一般,沒再在沈渝修面前出現過。雖然前兩天謝駿重新登門找沈渝修商量過融資的事情,但他絕口不提那晚的事,沈渝修便猶猶豫豫,最終沒過問裴序的情況。

  何況那天他自己把話撂在那兒,再上趕著去聯繫總有種賤得慌的意味。沈渝修足足憋了十幾天,如今反而越憋越不是滋味。

  人是一直沒見,心裡倒是比之前還惦記了。

  沈渝修懷疑是一丁點兒微妙的雛鳥情節在作祟。

  他心煩意亂地把手機扔到一邊,隨便洗了個手,撥弄兩下額前的頭髮,便重新把立領襯衫的領扣嚴嚴實實地扣好了。

  剛抽了兩張紙巾擦乾雙手,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沈渝修掃見來電歸屬,調整了一下站姿,謹慎地接通,「爸?」

  沈耀輝正同幾位老朋友在打高球,講話時偶有說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渝修,今天回家吃晚飯嗎?」

  沈耀輝很少對沈渝修說一些命令式的語句,常常是和顏悅色的,提出一些沈渝修沒有其他選擇的問題。

  「好的。」沈渝修說,「您幾點到?」

  「七八點吧。」沈耀輝滿意地說,「我和你龐叔一起打球呢,等會兒就帶他和他女兒回家吃飯。你早點忙完回家。不好讓客人等。」

  這頓飯的意圖已然很清晰,沈渝修頭痛於沈耀輝遞來的希望他早日成家的明示或暗示,按按額頭,走到落地窗邊撥弄著百葉簾,頓了少時才道,「嗯。」

  A市近期總在下雨,此刻窗外也飄著細蒙蒙的雨霧,在早早亮起的路燈燈光中,顯現出一種悽然的暖色。沈渝修應付完父親,看著下方公司大樓門口的噴泉,視線跟著起伏的水流飄忽一會兒,又落回了通訊錄「小保安」的那頁。

  「沈總。」助理在外叩門,提醒他差不多該出發去項目工地視察了。

  沈渝修收回心思,側過身點頭,「叫司機開車過來,準備下樓吧。」

  天氣情況不佳,有幾個項目的進度稍有落後。沈渝修看過兩個港口附近的工程,認為還有一小段富餘時間,便讓司機開車轉向大橋工地。

  工地位於低洼地帶,施工大門附近積了一大灘污水。司機無法,只能將車開到對面老街,車輪碾過一窪又一窪的泥水,停在路口。沈渝修打開車門下車時,手機碰巧響起來,一時分神,落腳不慎,褲管濺上了一小片新的泥點。

  是蔣堯的電話,沈渝修接過助理遞來的傘,劃開接聽,「有事?」

  「你這什麼口氣,弄得我像討債的似的。」蔣堯和他打哈哈,「不過還真有事找你。」

  「有事說事。」沈渝修邊說邊低頭留意著腳下的路。

  「最近看新聞了嗎。」蔣堯說,「就那個A大傷人案。」

  這一嘴提得沒頭沒腦,沈渝修頓住腳步,在記憶中仔細搜索了一番,有了些模糊印象,「那新聞得半個月了吧,強姦未遂還捅傷警察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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