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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腦洞大開的人想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可能性。某職員小聲說:「看起來好像是小情侶吵架哦。小哥哥手都拍紅了,心疼。」

  他們在外頭茫然的時候,魏病衣在裡頭也是滿心茫然。

  就像顧子驍說的那樣,信仰破碎是什麼樣,魏病衣以前不知道,現在隱隱約約的能感覺出來了。顧棠戈看起來真的快死了。不是身體的衰弱,而是他的意志正在逐漸消亡。

  魏病衣抿唇:「就是因為不知道才要找你聊聊的。」

  顧棠戈沉默了一會,聲音滿是疲倦道:「沒什麼可聊的,你沒有錯,錯的是我。對你屬下家人的補貼我都會在後續跟上。這十年……是我對不起你。你走吧,讓我一個人繼續喝。」

  魏病衣二話不說,直接伸手拿起桌上滿盅的酒杯,『嘩啦』一聲一股腦潑在了顧棠戈的臉上。

  他的聲音冰寒:「清醒了沒有?」

  滴答——這是水滴落在桌面的聲音。

  顧棠戈滿臉酒水,任由酒水淌下。他皺眉深呼吸,像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靠!」眾人已經嚇傻了。

  顧棠戈在帝國的人氣和他的威名並行,人氣有多高,威名就有多盛。換一句話來說,愛他的人有多少,恨他畏他的人就有多少。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真的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對顧棠戈這麼無禮。最讓人驚悚的不僅僅是這一點,是顧棠戈竟然沒有生氣!

  說好的掏槍呢?說好的反擊呢?

  那個頹然坐在原位,任由魏病衣肆意作為的人,真的是帝國讓人聞風喪膽的首輔大人嗎?!

  不少人一下子就傻眼了。有人被這驚嚇嗆住,一不注意乾咳了好多聲。

  屋內兩人齊齊扭頭,眼神一個比一個嚇人。

  「把門關上。」魏病衣冷聲開口。

  眾人一驚,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下意識隨著那指令猛然關門。

  「我怎麼感覺魏病衣剛剛眼神里有殺氣。甚至比首輔大人還要可怕!」

  「我也感覺到了。天啊,我一個軍官剛剛那個瞬間竟然被嚇得有些腿軟。說出去得丟死人。」

  「好兇但是好漂亮!病弱美人凶起來也是這麼人間絕色,啊啊啊啊我愛了!!!」

  雖然不能繼續偷聽了,但人類吃瓜的本性還是難以控制。眾人依然徘徊在花苞房門口,卯足了精神,天馬行空的猜測裡頭會發生什麼事。

  「吵架,還是交手?」

  「呸!明明是親吻,上床啊!情侶之間再打的矛盾,都可以用啪啪啪解決的!」

  「……」

  屋內,氣氛凝滯。

  顧棠戈掏出方巾慢條斯理的擦臉,等擦乾淨臉上的濕氣,他閉眼嘆息:「你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吃准了我不捨得對你動手?」

  魏病衣掀起眼皮,沒搭理他那句話,而是十分高效率的將話題引回正規:「現在沒有旁人了,可以開您的尊口了嗎?」

  顧棠戈放下酒杯,頭痛的揉了揉額角:「之前的事情你應該都知道,我直接從我們分開之後說起……」

  魏病衣立即打斷:「不,我要你把當年遇見我的事情,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好。」顧棠戈看了他一眼,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依照魏病衣所希望的做。

  「我的身世你差不多都知道。為了防止村子裡的貴客猥/褻我,母親拼死動用二十年人脈關係把我送出了村子。我跑出很遠很遠的距離,才千辛萬苦的拉開與追兵的距離,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遇見了重傷瀕死的你。」

  魏病衣猛的抬眼,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已經開始暗暗吃驚。不是說當時是他救了顧棠戈麼,這樣一聽,顧棠戈難道也救過他?

  靠,這到底是誰救了誰!

  魏病衣腦子已經徹底混亂了。

  顧棠戈這邊也在繼續陳述著,低沉的嗓音宛如大提琴般高雅,卻冷漠的不夾雜絲毫私人感情,宛如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那幾天我們倆都找不到出路,你連走動都不行,我只有去冰湖裡打破碎冰,撈魚餵你。林子裡面有不少卯畜,還有戰死的軍官,他們身上也有一點乾糧,甚至我還找到了冷凍櫻桃這種在前線很稀有的反季節食物。」

  魏病衣困惑:「你不是害怕兔、咳,我是說卯畜。你自己抓它的?」

  顧棠戈再次強調:「我不是害怕卯畜,我只是厭惡。在那個時候還是不厭惡的,主要當時我們身體情況都很惡劣,活卯畜和櫻桃放在一旁,都懶得起身去殺或者吃。一夜過去,卯畜把櫻桃給吃光了,清晨起來的時候你還在睡覺,但是我看見了。我看見那隻卯畜在嚼櫻桃,鮮紅的櫻桃汁水掛在它的嘴上淌下來,櫻桃肉就跟人肉一樣掛在它臉上,我當時就乾嘔出來,那雙呆滯的紅眼睛到了現在想起來,還是能讓我毛骨悚然。」

  魏病衣想著也覺得噁心,皺眉問:「後來呢?」

  顧棠戈低眸說:「後來追殺我的人來了。我們倆在危在旦夕的時候,你家裡人及時趕到殺死了他們,也順手救下我。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求你救我的母親,保她兩年的安全,你念及我對你有恩,點頭答應了。顧子驍這次回去就是為了查你當時為什麼沒有救。他和我說……」

  魏病衣打起精神,知道重點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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