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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此時,唐如卿的房間被人敲響,季秀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唐如卿,卻和她的目光對上了,他不由得一愣,很快回過神來,低聲說:「小心。」

  說著便躲到了牆角的木櫃後面,從房門的角度正好看不見——這間屋子實在是太小,小山村中不存在屏風這種東西,也難為季秀林竟然能找得到藏身之處。

  唐如卿細細品了一下那一聲「小心」,並不像是能從季督主口中說出來的話,一時覺得有些怪異,此刻卻又無法深入去想,打起精神來應付眼前的事。

  她沒有著急去看門,而是揚著不耐的聲音喊道:「誰啊?」

  里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公子,打擾你休息了,我們尊上想要見你。」

  唐如卿一頓,迅速扯亂了自己的衣服,又隨意地在腦袋上抓了一把,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她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沒骨頭似的說:「哦……那您稍等,我穿上衣服就來。」

  「公子,你可真是太有福分了,我們尊上已經過來了,你趕緊開門!」

  這一次不光是唐如卿,就連季秀林也有些驚訝,谷中的百姓已經有了近千人,此地儼然已經成了勢,那麼唐如卿一行人就是負責將消息傳遞出去的「使者」,起重要性不言而喻,而這所謂的「尊上」僅僅考察了這麼一天就紆尊降貴地來了這裡,顯然並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唐如卿有一句話說得不對,今日恐怕就逃不出這山谷!

  唐如卿自然也明白這其中的關鍵,她不輕不重地握了一下拳頭,便聽見里長催促的聲音,這才揚聲道:「來了來了,催什麼催!」

  一副被慣壞了的小少爺的樣子,一點也沒有人在屋檐下的自覺,她估量著時間,「磨磨蹭蹭」地打開了房門,看見里長的時候還在眯著眼睛打呵欠:「唔,進來吧。」

  碎石或平日唐如卿也是這樣的態度,但是這一次大約是因為還有那「尊上」在的緣故,被唐如卿如此輕慢,他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怒色:「公子……」

  「唐公子果然是性情中人。」

  唐如卿如今的名字叫唐堂,她自己剛聽見的時候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險些以為自己身份暴露了,可季秀林一點表示都沒有,唐如卿才漸漸放下心來,接受了這個新的身份。

  唐如卿聽見聲音,覺得有些耳熟,抬頭看過去卻只見到了一個有些陌生的人,她笑了一下,這才給他們讓開路,順便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穿戴匆忙」而有些凌亂的衣服,道:「失禮了失禮了,沒想到您會在這個時候過來,快請進。」

  說著唐如卿很「周到」地給他們倒了一杯茶,請他們坐下:「可惜我此次出遠門也沒帶什麼東西,就只好借花獻佛了,請。」

  到了屋子裡,里長身後那男人的容貌便清楚地映在了昏黃的燈光下,那是很普通的一個人,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還有些老實,因為唐如卿在暗中打量他的關係,因此她清楚的看見了他方才眼中的驚訝,就好像看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

  這個發現讓唐如卿心中有些不安,不動聲色地問:「呃……閣下怎麼稱呼?」

  「鄙姓禾,單名一個川字,唐公子不必拘謹。」禾川似乎並不在意唐如卿的「冒犯」,制止了里長想要和呵斥的動作,笑著說:「你先出去。」

  唐如卿更加好奇,有什麼事情能讓禾川大半夜地來找她,還專程把旁人都譴走,便道:「禾先生,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禾川眉間一跳,心道我還沒揭穿你你倒是先等不及了?

  因此饒有興趣地說:「此話怎講?」

  唐如卿一手撐著下巴,沒個正形:「否則我怎麼覺得我與禾先生一見如故呢?」

  躲在暗中的季秀林心裡狠狠地一跳,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便聽見了一聲頗為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如此看來我與唐公子果真是有緣,實不相瞞,我也覺得唐公子與我一位故人極為相似呢。」

  禾川遲遲不說正題,唐如卿當做沒看出來他的套近乎,配合道:「真的?」

  「嗯。」禾川十分認真地點頭,有些懷念地說:「其實也不算是我的故人,只是我曾受過他家救命之恩,實不相瞞,我能被選中將這神藥帶來永州,也有這位恩人的因素在。」

  唐如卿對此保證了十足的好奇心,便聽那禾川講述了一段十分寡淡的故事:大約是當年他的母親在滄州做生意,本也是一方富豪,奈何後來生了一場怪病,散盡了家財都無法痊癒,他們甚至請到了當年致仕的老太醫,卻也是束手無策。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父親已經藥石枉顧的時候出現了一位世外高人,為他父親扎了幾針,開了幾副藥,他父親的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了起來。

  而後那名神醫一拂袖子分文未取便離去了,如果不是他們請求神醫一定要留下性命,可能連救命恩人是誰都不知道。

  而此事過後禾家便發誓要行善積德,在醫藥一道上廣結善緣,因此才有了如今這番機緣,有機會救濟永州百姓於水火之中。

  禾川甚至直言他原本只是想將藥材送入永州,卻沒想到被這裡的村民奉若神明,為了擴大藥材的影響,他不得已才編了這樣一些話出來,好歹也給那些暫沒有得到藥材的百姓一些心理寄託,但他又實在有愧於這樣的供奉,因此才會特意挑沒人的晚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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