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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處,唐如卿便不再多言,親自將顧盛平送了出去。

  這一個月來唐如卿宵衣旰食,就連腦子都快要不靈光了,眼看著如今疫情已經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她才勉強休息了一會兒,好容易睡了一個安穩覺。

  顧盛平自從接到京城的來信後便一直憂心忡忡,沒過多久就離開了永州,唐如卿心裡念著京城的情況,便託了蘇言打聽一二。

  所幸言飲冰終於回到了寧城,接過了唐如卿手上的事情——如今疫情大定,她一個大夫遠沒有了之前那樣的忙碌,言飲冰將寧城事務接回去後唐如卿便徹底閒散起來,蘇言的消息也終於傳了回來。

  「見字如晤,賢弟近來可安好?你托我打探之事,我心中已有一二計較,京城的確略有動靜,賢弟莫急,卻不知為何老顧大夫為何對你隱瞞。

  因賢弟尋得神藥,賑災有功,四海之內無不稱頌,將來論功行賞,必定是排在頭一位。然顧家在朝中尚無根基,朝廷勢力尚未分明,自是四方均欲拉攏。岳、顧兩家比鄰而居,交情匪淺,王太后藉此機會常喚姚姑娘入宮,大肆封賞,一時風頭無兩,京城子弟爭相相看,不知賢弟可曾聽說。

  此本是顧家家事,我不願多言,料想其中兇險賢弟自是明了,我此番只盼賢弟勿要憂心。雖顧家一時被推上風口浪尖,你身系一州百姓性命,顧家尚未行至圖窮匕見之末路,仍有轉圜餘地,望賢弟細思量,慎而行之。若有行差踏錯、或禍及己身之時,愚兄雖不才,也可傾力相助。

  慶和一年五月十九日。」

  唐如卿接到信時已經是六月初,她的臉色很難看,雖然蘇言只提到了姚夢予一事,但她也已經可以想像到京城中的情況。

  顧家是出了名的不為名利所動,各方勢力想要討好這樣的一個家族本就困難,而王太后釜底抽薪,直接將姚夢予接進了宮,一來作為人質威脅顧家,二來用這樣誇張的封賞讓全天下都知道顧家和岳家是站在一條線上的。可顧家又怎麼可能任由王太后如此算計?顧廷專程寫信給顧盛平,還不知究竟囑咐了些什麼,唐如卿只怕顧家要和王太后撕破臉皮,到時候就真的難看了。

  即便是他們有著「治疫」這樣的大功在身,哪裡抗得過那鐵馬金戈?

  唐如卿將蘇言的信收起來,準備去找言飲冰辭行——她知道蘇言身份特殊,如果顧家能得他庇護自然能夠完璧無損,而莫折將軍想必也十分樂意能庇護有著如此盛名的杏林世家。可站在莫折將軍一方和站在王太后一方,對於顧家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顧廷絕不會同意將顧家攪和進這樣的權利鬥爭中去,否則比鄰而居的岳家怎麼就不是一個好選擇了呢?

  更何況這是顧家的事情,唐如卿也不想將蘇言牽扯進來。

  言飲冰不在時,唐如卿能夠代他處理的事情也只有些簡單事務,有許多朝廷要務她是不能碰的,因此還是有不少事情都堆積在這裡。唐如卿找到言飲冰的時候,他正在看不知道是誰呈上來的摺子,冰冷的面具扣在臉上,看起來氣息有些冷。

  唐如卿敲了敲門:「言大人,我能進來嗎?」

  她也沒等言飲冰回答,就自顧自地一步跨了進去,正巧碰上言飲冰抬起來的視線。

  沒有了「季秀林」的這一層身份,他在面對唐如卿時自在了許多,甚至主動問了一句:「怎麼又喚我『大人』?」

  唐如卿砸吧了一下嘴,不客氣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言飲冰桌前,說:「我這不是怕和大人分離多日,大人都快把我給忘了嘛。」

  季秀林很享受唐如卿這樣放鬆的神情,她的每一句話都不需要再三斟酌,不需要假裝親近和恭敬,有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

  「怎麼了?」

  季秀林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好像只是敷衍地問一句,卻放下了正在做批註的筆,看向了眉宇間略帶有一絲愁色的唐如卿。

  「嗯?怎麼這麼問?我看起來應該還好吧?」唐如卿疑惑地揉了揉臉,過了一會兒又放棄似的垮下肩膀來:「算了,我確實有點兒事。嗯,永州這邊的情況已經不需要我了,我想先回京城去。」

  季秀林知道唐如卿喜歡四處遊歷,京城像是一個濃縮的地域,聚集了各地的旅人,將各地的風情和文化都凝聚在一個小小的圈子裡,而唐如卿卻喜歡親自去到那些擁有著專屬而濃烈的氣息的地方,被異地的風情所籠罩著,而不是被一個小小的圈子禁錮。

  他大約能猜得到唐如卿以顧以牧的身份回京是有什麼必須要辦的事情,可她跟著蘇言離開京城的時候事情應該已經結束了,季秀林所接收到的「劇情」中,她會和「言飲冰」患難與共,而後接受他的邀請成為言府的一個客卿回到京城。

  因為種種原因,原劇情偏離,系統已經在提醒季秀林修復「唐如卿回京」線,他已經做好了劇情崩壞的準備——畢竟這一次不是生命攸關時刻,他不必再害怕唐如卿被重新「數據化」。然而季秀林千算萬算,萬萬沒想到唐如卿會主動提出回京一事。

  「言公子?」唐如卿伸出手來在季秀林面前晃了晃,拉回他的神志:「你幹什麼呢?這都能走神?」

  季秀林收回視線,佯裝不在意地問:「怎麼突然想著回京了?」

  「我在永州都快累死了,還不許我回家歇歇啊?」唐如卿沒個正形的抱怨:「你這是壓榨平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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