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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離一愣,抬頭望去,只見得一個窈窕的背影離去,旁邊攤子上有個攤主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慢悠悠道,「這是看上你了,按照我們青衣城的規矩,若是你應下,便可直接去提親,那姑娘樂意跟你走。」

  「若是不應,便怎麼都行了,那些東西隨你怎麼處理。」

  「反正沒了情意,便都是些死東西。」

  沈離點點頭,向那攤主行了一禮,謝過之後便喚過剛剛那個賣花的小姑娘來,又給她塞了幾個銅板,「有空便把這兩個東西交回住在那家閣樓上的姑娘,她不小心落下的。」,他指了指那個閣樓。

  而後牽著馬轉身便走了。

  攤主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哎,想當年我也是個翩翩少年郎,引得多少姑娘家茶飯不思的。」

  「爹爹你又這麼說,小心娘親罵你。」,剛剛那個賣花的小女孩把籃子放在小攤旁邊,瞪了那攤主一眼,而後捏著那手帕跟香囊去剛剛那閣樓送過去了。

  暮春三月里,仍是溫柔的季節啊。

  ****

  沈離牽著馬,循著記憶中的路,慢慢往那蘇府走去。

  卻忽聞前面有吵鬧的聲音,他抬頭遠遠看去只見一堆人圍著兩輛馬車,人頭攢動,看不太清。

  還沒等他細細看去,便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道:「你且道如何?」

  帶著些許少女的甜脆,卻因著主人的憤怒而戾氣橫生。

  沈離循聲望去,入目的正是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少女。

  蘇楣站在馬車上,一身黑色胡服,袖口緊緊地,乾淨利落,頭髮只用一根紅色的緞帶高高地扎了起來,端的是英姿颯爽。

  她負手站在馬車上,俯視著馬車下站著的人,冷笑道,「叔父剛剛說我什麼?」

  「賤人?」,蘇楣一字一句地念出來,隨即歪了歪頭,笑眯眯道,「叔父您可再給我說一遍聽聽?」

  此時有人給她遞上一桿銀槍,她接過去,拋了幾下而後耍了個花槍,穩穩地握在了手中,然後出槍指向地上那人,她出槍凌厲,破風而去,卻穩的很。

  一看就是下苦功練過的。

  這一年多來,她長高了一些,眉眼也長開了些許,越發艷麗,此時那張芙蓉面上正一臉不耐煩。

  「叔父怕不是年歲已高,耳朵不好使了吧?」

  「這蘇家的家主,是我,可不是你口中那什麼勞什子族裡的……誰來著?」,蘇楣努力想了想,沒想起那個名字來,最後還是看回她稱呼叔父的那個人身上。

  那人剛剛被蘇楣那一槍嚇得坐倒在地上,半天沒敢言語,此時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嚇得,指著蘇楣的手顫顫巍巍的,卻半天沒言語。

  「看來你們這是沒吃到教訓?」,蘇楣跳下馬車,冷著一張臉,一步步朝著那人走去,輕描淡寫的模樣,「想來你們那棺材可是多備了一副?」

  她說話不好聽,夾槍帶棍的,當即把為首那人給氣暈了過去。

  這是之前的事兒了,族內有個郎君仗著蘇楣是個小娘子,便執意要謀了她去,好占些便宜,還設計了個拙劣的計謀。

  蘇老早就收到消息了,但是沉吟半晌,終是沒替蘇楣除去這個障礙。

  「總歸不是個入流的,丟給我家寶兒練手也成,我總不能護著她一輩子。」

  「她也該長大了。」

  他一直護著蘇楣,但是啊,總有一天他也會老的啊,也會護不住她。讓女子執掌一州本就驚世駭俗,所以沒幾個人信他。

  既然有人不信他會將這家業交給蘇楣,那就讓事實證明好了。

  而事實證明,狼崽子即使是個崽子那也是吃肉的。

  當時蘇楣直接提劍斬了那個郎君,而後命人直接一席草簾裹了,送了回去。

  而被蘇楣殺死的那位郎君正是面前這人的獨子。

  所以蘇楣說出這話來不但字字誅心,還字字見血。

  「別玩兒的太過分,差不多得了,氣死了還得把罪名按在你頭上。」

  蘇恆撩起車簾,探頭出來懶洋洋地道,「畢竟叔父還得留著命來傳宗接代呢。」,他這話卻更氣人,偏生語氣還挺正經。

  蘇楣聞言,這才收起長.槍來,

  蘇恆瞥了底下那些人一眼,手中的扇子漫不經心地在手心轉著,而後淡淡道:「我倒是頭一次見這麼不要臉的人呢。」

  「一堆妖魔鬼怪都湊在一堆了。」,蘇恆半眯了眼睛,忽地沖那人道,「你們倒是挺好的啊。」

  原來他身邊這個少女可是只敢拿鞭子嚇唬一下人的,如今便時時在身邊備著刀劍跟一桿長.槍了。

  蘇恆還十分清楚地記得,那是個冬日,寒風裹挾著大雪鋪面而來,他奉了蘇老的命令在外面守著,只待裡面有什麼不好的動靜便立刻進去。

  而半晌後,卻只聽到那郎君的一聲叫,而後門便開了,那個慣穿紅衣的小姑娘提著一把染血的劍走了出來。

  蘇恆當時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個想法忽地冒出來,原來紅色的衣服染了血也是能看出來的啊。

  她的鞋上浸滿了鮮血,一路走過去,那紅色便印了一路。她走過雪地,便只留了一行小小的紅色腳印便留在了那裡。

  那是他被嬌寵著長大的妹妹,蘇恆想,如今那玉白的臉上卻半面鮮血。

  而後便看到蘇楣提著一把長劍趔趔趄趄地朝他走來,看到他後便愣愣地丟了那劍,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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