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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話來往日的甜脆一掃而光。

  「知道,狼虎之師,與蘇家將士齊名的。」,容鈺看著她。

  蘇楣點點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嘶啞道:「可是如今,雲塢沒了。」,燭火輕晃,那光被揉碎,灑在了她眼中。

  那少女眼中燈影重重,一字一句道,「雲塢沒了。」

  大名鼎鼎的雲塢鐵騎,曾令後蠻人聞風喪膽,如今已長埋於冰冷的荒漠。

  ****

  幾個少年上了來,應是得了那老鴇的囑咐,全把那容鈺當了空氣,只對蘇楣小意侍奉。

  都是十幾歲的樣子,年紀小又拘謹,手裡拿著樂器站在一旁。

  蘇楣其實沒多大興趣,叫他們奏了一曲。

  而後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最後賞了幾人幾個銀裸子,「拿去買糖吃。」,她的口氣像是哄孩子一樣。

  漫不經心地叫他們再奏一曲。

  絲竹聲起,門被推開,老鴇領著一個黑衣的少年進了來。

  那少年小麥色的皮膚,五官深邃,眼瞳碧綠,看著像是異族人。

  蘇楣抬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仰頭又喝下一杯酒,半眯了眼睛看

  其中一個青衣的少年見她脾氣好,膽子大了些,靠過去給她倒酒,半撩了眼皮看她,故作的媚態便流露出來,「小娘子怎地來了這地方?」

  蘇楣幾杯酒下肚,只覺得臉上燒的慌,雙頰飛紅,聽得有人問她,便笑了一聲「我來尋快活啊。」

  她咳了幾聲,不看那青衣少年,衝著烏黎道:「你靠近我些,給我倒杯酒。」

  烏黎僵硬著身子靠過去,抬手給她倒上。

  她的發冠不知道被那個摘了下來,頭髮散落,女兒家的媚態顯露無遺,蘇楣湊近過去,抵著烏黎的額頭吃吃地笑,嬌嬌的笑聲往人心裡鑽,「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她溫柔地撫上那少年的臉,似是含了笑意,脈脈含情,「你不該在這裡的。」

  那少年皮膚是小麥色的,頗帶了幾分野性,一雙鳳眼,眼尾上挑,見她醉的厲害,半握了她的手,垂了眼帘,掩下情緒,又給她添了杯酒:「小娘子可是要帶奴走?」

  他的聲音刻意放柔了,讓人有種身處夢中的恍惚感,輕易便蠱惑了人去。

  「你想跟我走嗎?」

  蘇楣已經微醺了,吐出的話卻不像半醉的人,她目光灼灼,話裡帶了幾分血腥氣,「那我問你一句,你可是從雲塢來?」

  她似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戾氣橫生,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咬斷面前少年的喉嚨。

  烏黎猛地抬起頭來,死死看著她。

  蘇楣渾然不覺的模樣,抬手掠了掠他的發。

  系統給過她提示,讓她去找烏黎,因著這少年前世便是沈離手中一把最鋒利的刀,君臣的緣這輩子也不能錯過去。

  蘇楣好奇這少年身世,系統便給她直接放了一遍函谷關破時的畫面。

  蘇楣閉上眼睛的時候,那畫面便像是電影一般,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播放著。

  哀嚎與啜泣充斥著整個城,後蠻人進了關內,城北內血流漂杵,屍體疊著屍體,堆成小山。

  雲塢鐵騎,全軍覆沒,唯獨眼前這個少年——烏家的少主烏黎還活著。

  蘇楣幾乎要戰慄起來,牙齒咬緊,又問了一遍,「你可是從雲塢來?」

  「雲塢三千鐵騎,你可是其中一員?」

  「你應下我,我便給你復仇的機會。」

  「你心裡可恨?」,蘇楣又問了一句,看著烏黎眼中翻湧的滔天怒火,心裡定了一定。

  這國家,已經爛了。

  蘇楣忽地就想起自己的祖父說過的話,他自己能硬下心來,幹些所謂的髒活,但是那守在雲塢的老頭子不知變通,腦筋死板地要死。

  她那時候還不知道這話的意思,只是好奇地問蘇老,那姓烏的人可是祖父認識的人?

  蘇老長嘆一聲,嘮嘮叨叨的,繼續擔心著。

  如今朝廷的軍餉已經許久不發了,那姓烏的老頭怕是難以捱過。

  蘇老有心去幫一幫,但是幽州與鄞州距離千里之遙,實在是鞭長莫及,偶爾去封信,也得不到什麼消息。

  蘇楣的祖父本不是幽州的主人,原本的州牧是朝廷派來的,意圖一點點削弱蘇老的兵權,

  蘇老爺子本來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但是奈何那州牧實在太張揚,沒半點兒用處不說,只知道暴政斂財,還欺男霸女的。

  蘇老爺子氣頭上來便提刀宰了那廝,他仗著手中有兵,從那些世家打秋風也毫不手軟,而且他於政務上也有一套,加上幽州本來就土地肥沃,地處要塞,倒是發展的不錯。

  後來朝廷也不敢派州牧來了。

  幽州便這麼被獨立出去。

  當年蘇家軍跟雲塢鐵騎一起給打下來這江山,而後分別駐紮於幽州跟鄞州。

  蘇家的將士有蘇老爺子領著,如今還在幽州盤踞著,生長著,愈發壯大。

  但是雲塢鐵騎呢?一心為國,忠於朝廷,卻早已葬於荒涼的北漠。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這話當真一點兒不假。

  蘇楣有點兒想笑,那皇帝確實是目光短淺,坐上那位置沒多久,還未等這國家穩定下來,各個世家還在割據,便要杯酒釋兵權了。

  對蘇家開不了刀,轉過頭便算計雲塢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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