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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呢,蘇恆煩躁「嘖」了一聲,起身把格子窗半掩上了。

  沈離那廝,把他妹妹勾搭去了,還不准他發點兒小脾氣麼?

  要走不走的,在哪兒拖拖拉拉什麼。

  ****

  風捲起一片枯黃的葉,不知去往何方,天高雲淡,是秋日特有的晴朗,空氣中透著一股子清爽。

  沈離看著那窗戶被關上,低低嘆了口氣,他知道蘇恆一向看不慣他,沈離也不在意,但是牽扯到蘇楣,就不得不多注意一下。

  忽聽得身後有人出聲:「既然這麼想見她一面就去啊。」聲音調笑意味甚重,是容鈺的聲線。

  沈離靜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靠在樹上的容鈺:「已經見過了。」

  他已經站在這裡望了許久。

  容鈺雙手抱胸,聞言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一雙桃花眼眨呀眨的,「你若是就這麼一言不發地走了,她肯定會埋怨你的。」

  「那皇帝老兒這遭將你派遣去鄞州做州牧,暗地裡打的什麼算盤你也該清楚。」

  秋獵結束之後便正趕上三年一次的考評,沈離也到了出仕的年紀,自然得去參加。

  考試是由朝中一個老臣為主試官的,一向公正嚴明,加上沈離的才華擺在那裡,怎麼說都略不過他去。但是考評須從各個方面來看,包括名聲,家世甚至樣貌都是一項重要的考察方面。

  沈離名聲早就毀了,而且他幾乎是立場鮮明地站在了蘇楣那一邊,毫不掩飾。

  皇帝本就對蘇家有忌憚,雖然近些日子因著蘇楣好像有所緩和,卻仍是防備著的。

  但是青岩先生的面子又不能不看,他的弟子若說不用,恐怕會惹他生氣,皇帝還是挺依仗青岩的,不想撕破臉皮。

  思來想去決定把沈離派去南邊的鄞州雲塢,那邊本是雲塢鐵騎駐紮的地方,已經被南蠻人攻破,掃蕩過一次,百里之內幾乎荒無人煙,了無生機。

  任命為州牧,確實是重用,但是到鄞州那個地方幾乎就是送死了。

  「這遭便可能一去不回。」容鈺嘆了口氣,再度問沈離:「你當真不去見她一面?」

  沈離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待離歸來時再謝罪也不遲。」

  現在去辭別,她肯定會鬧彆扭,還不如乾脆利落些,直接走了便是。

  「這一別就是幾年,也可能是一輩子,你倒是豁得出去。」容鈺「嘖」了一聲,「富貴險中求麼?」

  沈離那廝算計得多,智多近妖的傢伙,此去鄞州若是沒什麼好處他肯定不會去,容鈺想到了沈離在王城布置的暗線,心道這廝怕不是盯上了鄞州那塊兒死地吧。

  但是這生意明顯不划算啊,南蠻人打下來都不要的地方,一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的。

  而且路上兇險就罷了,到了那地方怕是更危險。

  「就怕你什麼都求不來,安穩些不是更好?」容鈺忍不住勸了他一句。

  慢慢發展自己勢力,再加上有幽州蘇家的庇護跟青岩先生弟子的名頭,怎麼著也能在這亂世有一席之地,怎麼就非得一門心思去那兇險之地呢?

  沈離聞言也不為所動,只低低道:「那樣太慢。」

  他怕晚上一步,就握不住她了。

  他喜歡的姑娘身居高位,嬌蠻任性,若是他手中沒有握住權柄,怕是這輩子都碰不到她的一角裙邊。

  再說了,他又不是什麼準備都不做。

  沈離暗了暗眸子,鄞州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

  「沈離你簡直欺人太甚!」

  段流雲哀哀嘆了口氣,隨後癱倒在座椅上,指著沈離控訴:「老子這是作了什麼孽,這輩子給你做牛做馬就算了,畢竟我也是算看上了你前途無量,想著給自己博一把試試。」

  「暗樁什麼的得給你布置,人也得替你訓練,還能替你打理茶樓,現在還得豁出老臉去給你守著姑娘?」

  那是一般的姑娘麼?那是能一槍挑了他的姑娘!到時候誰守誰還不一定呢。

  沈離面色不變,只在他面前坐下,抬手給他沏了一杯茶,淡淡道:「辛苦你。」

  這話的意思就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段流雲了解他,隨即重重嘆了口氣,苦大仇深的模樣,「看丟了可不怪我。」

  「只要護著她便行。」沈離也不多做要求,而後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多給她遞著些消息,多提點一下她。」

  「那她若是養了小情兒呢?」段流雲斜睨了沈離一眼,他知道蘇楣的情況,加上這姑娘天生風流,若是生成男子,怕是個處處留情的浪.盪子。

  沈離不應聲了,靜默著坐在那裡。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茶室里布置得清雅,香爐里絲絲縷縷的梔子花味道飄了出來,這次燃得花餅有些濃烈了。

  見沈離不說話,段流雲也不催他回答,叫人把蠟燭點了起來,而後慢吞吞地拿了一盤棋過來擺放在兩人面前。

  燭影搖曳,照映得燈下的人都有了一層暖色。

  「來一盤吧。」段流雲道,難得正經起來,斂起之前嬉皮笑臉的模樣:「你我二人,往後對弈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白子先行,段流雲執白子。

  沈離不慌不忙地落下黑子,眼中黑沉沉的,看不清情緒。

  待一柱香過後,棋盤上的棋局已經進入了膠著狀態,勝負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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