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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棲雲小跑幾步,越過趙斂往前走,不打算理會他。趙斂跟在她後面,一步也沒有離。安棲雲沒有轉身,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話:「你剛才說我是你娘子,是怎麼想的?」

  趙斂懶洋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我不過瞎說,你死心吧。」

  安棲雲沒有覺得意外,她聲音中甚至帶著輕快的笑:「你果然是個很難打動的人。」

  趙斂的聲音依舊漫不經心:「用真心才能換真心,安妹妹聰明又伶俐,卻只缺一點真心。」

  安棲雲渾身一凜,趙斂用最不著調的語氣說出了他的真實想法。

  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趙斂,趙斂也停下了腳步,目光沉沉看著她。

  趙斂似乎在等著她的回答,但是她並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麼。

  她絞盡腦汁想著什麼應對這個狀況,忽然看見趙斂身後的兩個人,趙筠和韓陵。

  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趙斂等著安棲雲的反應和回答,安棲雲卻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睜大。趙斂一皺眉毛,就要轉身看後面。

  安棲雲勾住了他的脖子。

  趙斂握住安棲雲的手,他微微用力,也沒有打算看後面了,他挑了挑眉:「安妹妹,這又是什麼意思?」

  安棲雲慌忙亂說一氣:「你今天太英俊了。」

  趙斂怔了一下,安棲雲衝著他露出一個笑,然後跑遠了。趙斂慢慢跟了上去。

  兩人走到拱橋處,安棲雲在拱橋最高處停了下來,今夜很美,她也許會一直記得今晚。她抱著胳膊,將手肘擱在漢白玉欄杆上,還來不及欣賞夜景,她又看見了兩個熟人。

  妙真竟然做了俗家打扮走在河邊上,她身邊站著的是燕王府的門客王扶林。

  上午的時候,燕王府做道場,安棲雲和幾個小姑娘連同妙真一起偷偷溜了出來,到街上買了些小東西。

  她記得妙真買的是一套衣裙,當時顧姝還好奇問妙真買衣服能不能穿,妙真的回答似乎有些支支吾吾,然後把話題別了過去。

  原來,是因為今晚。

  安棲雲覺得今天這個夜晚未免太過綺麗,投生的鬼魂不知道會不會暗暗生氣。

  趙斂看見安棲雲發了呆,眉間一蹙,隱隱有些不滿,他也隨著安棲雲的目光看過去。安棲雲反應過來,連忙跳起來要捂住他的眼睛。

  趙斂只用一隻手就將安棲雲雙手抓住並且摁在原地,他順著安棲雲方才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他家裡的小道士,和他府中的門客。

  趙斂顯然有些驚訝。

  安棲雲膽戰心驚,她要是管住自己的眼睛就好了。剛剛才把趙筠和韓探花那邊糊弄了過去,這邊又來了一對。

  要是趙斂狠心拆散他們,要麼將妙真逐出水月觀,要麼將王扶林趕出燕王府。那自己就真的是罪孽深重了。

  趙斂只是「唔」了一聲,說道:「他們兩個,倒是我沒有想過。」

  安棲雲警惕地看著他,問:「你想要怎樣?」

  趙斂看著安棲雲,有些好笑地說;「你以為我要做什麼壞事?我有那樣無聊?」

  安棲雲眨了眨眼睛,趙斂這個燕王府的世子,正常來說就等同於燕王府,他必將要維護燕王府,遮掩燕王府的醜事,將燕王府的隱患趕盡殺絕。

  他應該是冷酷的,權威的,沒有感情的。

  他還有那樣一個威風凜凜的凶名呢。

  趙斂笑:「安妹妹似乎對我有很多誤解。」

  安棲雲小心地問:「你覺得,一個道士,動了凡心也沒有關係嗎?」

  趙斂問:「和我有什麼關係?」

  安棲雲閉了嘴。

  趙斂又說:「如果她有心思凡,她便根本不信她的神,人無需為旁人的信仰而活。誰能說得准,神,究竟在哪呢?譬如這中元節,道士說上元,中元,下元,和尚來了一出目蓮救母。」

  談起來目蓮救母,趙斂問安棲云:「你可知目蓮救母?」

  他想起來安棲雲那日午後在庭院裡唱的一小段戲,心中一動。

  安棲雲習慣性地裝傻充愣,在她的本能中,她用美貌,用無知來應對男子。她杏眼圓瞪,看起來懵懂又茫然。

  讓人無端地起了別樣的心思。

  趙斂按捺住一絲火熱,似笑非笑:「安妹妹,你可是唱過這戲的。」

  安棲雲一愣,趙斂怎麼會知道?她有些狐疑地看了趙斂一眼又一眼,疑心趙斂是否找人盯著她。

  趙斂問她:「安妹妹,我想聽聽。」

  安棲雲橫他一眼:「你死心吧。」

  對岸笙簫笛管的聲音響起來了,和尚道士們念起經來。鬧哄哄的,在月色下卻讓人感到清淨。

  今天什麼都不用做,閨閣女兒們停下了針線,男子們也放下手頭的事,這是習俗,否則人要變得不聰明。

  這分清淨終於被打破,陸興從暗色中走了出來,對趙斂小聲地說:「王爺平定中州叛亂,不日回京。」

  如今國號為周,當今天子登基之前,懷宗,平宗以來數百年,朝綱混亂,大權旁落地方,朝中宦官專政,甚至幾度廢立帝王。

  上京百年來飄搖欲墜,淒風冷雨。

  直到燕王扶了蕭瑾登基,於宮中誅殺弄權太監,於地方平定叛亂。

  中州多少年來權力幾經異手,先是叛軍造|反,然後平亂,派遣官員,官員被誅殺或與地方勾連,再次叛亂,來來回回反覆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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