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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還是小心為妙。

  夜裡,安棲雲洗漱完,吹熄了燈,躺在床上就要入睡,忽然聽得一陣破空之聲,然後銳器釘進木頭柱子,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安棲雲驚醒坐起,披著衣服起來查看,只見柱子上面釘著一支箭頭,上面有一塊白色布條,好像寫著字。

  安棲雲將箭頭拔出,展開布條,突然戳進眼睛中的「傅祁」二字,讓她手中的箭頭掉落了下來。

  布條上面寫著:「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傅祁。」

  縱然我沒有去看你,你就不給我寫信了嗎?

  詩經中纏綿悱惻的情人話語,跟著「傅祁」這兩個字便成了安棲雲心中最深沉的夢魘。

  這一句話也不像是情話,反倒是惡鬼的催命符。

  安棲雲清楚地知道,傅祁要來了。

  箭頭落地片刻,陸興沖了進來,喝道:「誰?」

  安棲雲轉頭看著陸興,語氣十分嚴肅:「徐州的傅祁,他來上京了。」

  陸興神情一凜。雖然燕王對徐州並不在意,但是世子一直注意徐州傅氏父子,世子手下的情報種種跡象表明,傅氏父子有野心。

  但是燕王依舊輕視徐州。

  陸興作為一名暗衛,也知道不少秘聞,比如,這位安姑娘和傅祁有過故事。聽到安棲雲提到傅祁來到上京,陸興立刻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

  在他的守衛之下,傅祁竟然能夠向安棲雲房裡射出一箭,他簡直不敢細想。

  安棲雲看著陸興臉上顯出自責和緊張的神情,她笑了笑,安慰道:「陸大人不必太過自責,如果沒有陸大人,傅祁可能已經將我擄走,現在他無能為力,只能射出這樣一箭,用來泄憤。」

  安棲雲說的是實話,不僅僅是為了安慰陸興。

  陸興先前儘管對她的過度謹慎感到奇怪,但是並沒有陰奉陽違,放鬆警惕。安棲雲感到有些後怕,幸好,她早有防範。

  這天夜裡,安棲雲根本沒有睡著。

  同樣沒有睡著的,是遠在千里之外,躺在營帳之內輾轉反側的趙斂。

  月色清輝,又是一個月圓的夜晚,趙斂翻身坐起。床邊藏著他的長劍,堅硬冰冷,正如他二十年來的生活。

  但是漸漸的,他的生活不僅僅只有冰冷堅硬。

  他摸向了枕頭下,摸到了一方折好的絲帕,那是去年安棲雲掉在他船艙里的,趙斂想起來安棲雲的樣子,笑了一下。

  安棲雲落下了這方帕子,她知道嗎?

  也許是知道的,也許是不知道的。每一種可能,都讓趙斂想了半天。

  他展開帕子,牡丹花開得灼灼,正如安棲雲的笑顏。月光灑在帕子上,趙斂將帕子收進懷裡,站起來,走到帳外。

  他背著手,抬頭看著皎皎明月。今夜月色如許,卻沒有人一起欣賞,如果安棲雲現在抬起頭,那麼他二人也是在看同一片夜色。

  他回到帳中,點起油燈,從公文之中抽出一張紙,拿筆寫了一封信,邀安棲雲下個月月中,與他兩地一同賞月。

  信送到安棲雲手中的時候,也是一個夜晚,安棲雲已經洗漱完畢,她坐在妝檯前面,拆開了信。

  看完之後,她笑了笑,站起來,扶著窗子往外一看,樹梢上掛著的,卻是一彎新月,安棲雲嘆了一口氣,最起碼半個月後,才能和趙斂共賞滿月。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以後應該會正常更新,有事另說~

  麼麼~

  第55章

  安棲雲這些天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惹得顧姝總是笑話她在趙斂走後成了一塊望夫石。安棲雲也不多解釋, 只是搖頭笑笑。

  這天下午, 趙七吃了酒回來, 走在路上, 被一個穿著燕王府暗衛衣服的人攔住了,暗衛告訴他:「世子回來了, 先不回王府,讓安姑娘出來見見他, 老地方。」

  趙七嚇得一激靈。因為趙斂規矩嚴明,在他手下做事的時候, 下屬一率不讓吃酒, 怕誤了事。暗衛在他喝完酒後, 沖他忽然間一嚷嚷,讓趙七心虛不已,也不敢多說話,讓暗衛聞見自己滿口酒氣。

  他低著頭往燕王府跑,到了桑園, 到了安棲雲的院子,見到了安棲雲, 說了趙斂吩咐她去老地方見面。

  看見是趙七傳的話,安棲雲不疑有他。一個人困在院子裡擔心受怕了許多天,突然間聽見趙斂回來的消息,她只覺得一顆心飛了起來。

  她讓趙七退下後,攬鏡梳妝了許久, 才緩緩起身走出去。

  出了角門,有一輛馬車停在那裡,顯然是等了一會兒了。馬車載著她一路不停,安棲雲在顛簸的馬車中感到有些無聊,她伸出手,將帘子撩開,卻沒有看見熟悉的景象。

  她心中一緊,問道:「你們要去哪裡?」

  車夫卻不回答。

  安棲雲警鈴大振,她一直繃著一根弦,卻在聽到趙斂的消息之時放鬆了片刻,沒有想到,正好給了人可趁之機。

  她高聲喊道:「陸興!」

  陸興是一直暗中跟著她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陸興沒有出現。

  安棲雲想了想,將腰間白玉牌的穗子扯斷,從馬車上扔了下去。

  她看著馬車的軌跡,看著地面的起伏,一咬牙,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馬車一時間沒有停下來,安棲雲從泥地上爬起來,狼狽地往後跑。但是不過跑了幾步,四周的人就把她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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