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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會去悄悄偷看馮子博的朋友圈、網易雲、知乎帳號,乃至一切他可能會出現的地方。

  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躲在暗處,靠著那一點點的隻言片語熬過一個又一個痛哭流涕的深夜。

  曾為他寫下的記錄,悄悄開設的日常帳號,只有兩個人知道的暗號,都成了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物,惡狠狠地撕裂她的心。

  網絡像是一個巨大的墳場,埋葬太多不欲人知的過往。

  而所有的一切,到今天都結束了。

  那個曾經醉酒後用力抱緊她、說真的喜歡她的少年,成為了別人的丈夫。

  他們之間所有驚心動魄的過往,都成了他不願再提及的曾經。

  都結束了。

  早就結束了。

  在那個寒冷的新年的冬夜,她站在路邊看著他用力掰開她不願放開的手指,而後決然離去時,都結束了。

  回憶層層疊疊地湧上來,快樂的痛苦的,笑的哭的,樁樁件件堵在她的心尖。

  哭不出笑不得,胸口疼得發悶,讓她瀕臨崩潰。

  直到有人堅定地拉住她:

  ——「跟我走。」

  響一聲驚雷,劈開她腦中的混沌。

  那個瞬間,她在想什麼呢?

  大概是慶幸吧。

  痛苦的泥淖中,越是掙扎,越是深陷。

  她無數次地嘗試自救,可是總會被記憶輕而易舉的擊潰。

  她實在太需要另一個溫暖的懷抱,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貼在身上的濕衣服被一層一層的剝開,像是撕開纏在腳上的水草,有人終於把她從溺亡的邊緣奮力托舉而出。

  她努力呼吸,拼命抓緊身前的體溫,在激盪的共振中擺脫內心深處的絕望。

  *** ***

  「一起洗?」

  他平復著呼吸,偏頭看她,女人閉著眼,睫毛輕顫,臉頰上是兩片不自然的潮紅。

  她沒有說話,揪著被角,身上仍在輕顫。

  沐懷朋躺了一會兒,起身下床。

  隔壁衛生間裡傳來淅瀝的水聲,盛勤像是驚醒,睜開眼還有些茫然。

  呼吸之間都是他的味道。

  她呆了呆,終於清醒,顫抖著下床。

  片刻後,水聲驟停。

  門推開,熱氣縈繞。

  他抬腿步出,赤腳踩在隔水墊上,撩過一旁的毛巾,隨手圍在腰間。

  長指撩起另一張毛巾擦頭,發梢上水珠濺落,滴在身後,激起一種似癢似痛的觸感。

  沐懷朋反手一模,那觸感加深——他腰背之間隱隱有數道淡紅色的劃痕。

  他無聲地笑了下,步入臥室。

  室內的恆溫驅散了些許悶熱。

  房間裡靜悄悄的,空無一人。中間大床上被褥凌亂,藏青色的被單滑落在地。

  沐懷朋彎腰拾起一角,用力一揚,扔在一旁。

  屬於她的東西被一一帶走。

  沐懷朋揚揚眉。

  要是他沒記錯,剛才她的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靜謐的空氣被手機震動的蜂鳴劃破。

  他走到床邊,伸手抓過手機,靠上床頭,電話里的人笑著問:「老四,怎麼這麼久才接?」

  沐懷朋微微偏頭,把手機夾在肩窩,摸過床頭上的煙盒,從中抽出一隻,含在嘴裡,沒著急點燃。

  徹底釋放過之後,身上有種略帶疲乏的輕鬆。

  電話里傳來追問的聲音。

  他輕嗤,懶洋洋地反問:「你說呢?」

  對方一頓,瞭然地笑起來:「喲,我壞了你好事?」

  他不置可否。

  對方倒是非常知趣,二話不說掛了電話。

  沐懷朋隨後取下手機扔在身邊,點燃了煙深吸一口氣,緩緩吐納。

  靜默片刻,他似想起什麼,伸手去抓手機,卻摸到一團濡濕。

  長指微頓,沐懷朋側臉一瞥,

  深色床單上,一灘水跡。

  那女人帶著哭腔的嗓音瞬間湧進腦海。

  他眼神暗了些,喉嚨發緊,心裡似乎又有些燥意。

  *** ***

  盛勤幾乎是落荒而逃。

  慌不擇路地跑出小區老遠,她才有機會喘息。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珠一顆顆跌落,像是大珠小珠。

  她這會兒總算知道了要避雨,可周圍全是矮矮的圍牆,讓人避無可避。

  盛勤獨自在夜雨中走了好久,終於叫到車。

  出租屋裡,付盼盼的房間傳來唱歌的直播聲。

  盛勤生怕她突然出來,心虛地趕緊跑回房間,又出來躲進衛生間洗澡。

  熱水兜頭澆下,驅散了寒意,讓她稍微鎮定。

  活到27歲,她一直循規蹈矩,甚至跟馮子博在一起時,也因為心結而不不肯越雷池一步。

  盛勤甚至絕望地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接受親密關係。

  快到三十歲的女人,交往過穩定伴侶的女人,倒頭來卻仍然不曉□□。

  這樣的事情,說出去沒人會相信。她自己同樣難以啟齒,甚至懷疑過自己不正常。

  但這一切的都在今晚被更改。

  熱水流進眼睛,刺激得人直皺眉。

  盛勤有些想哭,可她不知道此時的淚意是因為馮子博還是因為方才的放縱。

  她很愛馮子博,卻始終介意在兩個人交往之前,馮子博一面說著愛她,一面卻跟其他女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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