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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心微微皺起,語氣低落下去:「真這麼忙嗎?連飯都不想吃?」

  盛勤又是一怔,恍然間暗想他竟然也有問出這種話的時候。

  男人的眉宇之間帶著掩藏不住的疲乏,盛勤看著他的面龐,又想自己這是在作什麼呢?

  他這人一貫好面子,走到哪裡都是被捧著哄著,何時肯如此做小伏低地遷就女人?

  盛勤狠下心,搖頭咬死說辭:「我真的要去。」

  她不再等他回應,快步走回房間,換好衣服作勢要出門。

  沐懷朋拎著外套淡淡道:「我送你過去。」

  「不用了。」

  「順路。」

  「不用了。」

  沐懷朋嘆了口氣,轉身替她開門。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她無意交談,他只好拿公事破冰:「發布會的時間定了?晚上要忙到什麼時候?」

  盛勤含糊其辭。

  她哪兒有去看場地的心思,一下樓逃也似的跟人作別,跑到小區門口隨手攔了車上去,只想趕緊與他分隔開。

  發布會的場館在西邊,與她的住的地方隔著半個北京城。盛勤坐在車上走到半路,心想我哪兒至於。

  她叫師傅在最近的商場停車,進門亂晃一圈,看見哪裡都是人,三五成群,或談或笑。

  盛勤走到玻璃護欄邊,看著中庭底下正有表演,處處洋溢著新年的歡樂氣氛。

  身邊的小情侶興奮地拍著照,她聽見是家鄉江州的方言。

  在那個瞬間,她忽然想起馮子博,想起他新婚燕爾。

  盛勤只覺得鼻酸,不明白為什麼連馮子博那樣的人都能夠輕而易舉地獲得幸福,她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愛情里受傷害。

  眼淚湧上來,她拼命忍住。

  可心中怨懟無法釋懷。

  她不明白為什麼馮子博將一身刺都扎進她心裡然後可以去做別人的溫柔丈夫,更不明白為什麼沐懷朋明明喜歡自己卻又要將她的一顆心摔得稀巴爛。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不作不妖卻得不到一份安穩快樂的感情,更不明白為什麼受過一次傷之後老天爺仍然不願施捨她一點點幸福。

  兩行熱淚湧出眼眶,燙得雙眼發痛。

  她避開人群,望著樓下的熱鬧默默垂淚。

  等那陣情緒宣洩之後,盛勤稍微冷靜了些。她去買了瓶冰冷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下一大口,刺激得渾身發顫。

  她看著商場裡熱鬧的人群,心想自己怎麼總是為情所困,她不過就想做一個普通人,有一個普通的溫馨家庭。

  過了片刻,她自嘲一笑,真要溫馨家庭,她跟沐懷朋在一起是幹什麼。

  剩下的半瓶冰水又被灌下肚,盛勤冷得發抖,沒什麼胃口,也不知道還能往哪裡去,乾脆打車回家。

  進門時,她聽見廚房的響動,還以為是兩個小姑娘在做完飯,正要打招呼,卻看見沐懷朋的背影。

  盛勤嚇了一跳,呆呆地握住門把手,脫口而出:「你怎麼在?」

  沐懷朋也很意外:「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油鍋噼里啪啦地直往外濺油星,燙到男人的手背上,沐懷朋吃痛,笨手笨腳地翻動鍋鏟。

  他趕緊處理,語氣略帶急切:「你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盛勤甚至以為時間錯亂,站在門口不知如何回應。

  沐懷朋沒聽見身後的動靜,再度回頭,「愣著幹什麼,去換衣服。」

  油煙味道爭先恐後地鑽進鼻息,盛勤看著這男人的背影,不知怎麼忽然想起小時候讀過的散文——

  愛是一飯一菜的恩情。

  方才平復的心情,被熱氣蒸騰著迷了雙眼。

  明知不過是他的苦肉計,可她卻仍有想哭的衝動。

  女人似乎總被這樣小心思迷惑打動。

  第80章

  可這算什麼呢?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吃定她嘴硬心軟容易動搖。

  這男人永遠是這樣軟硬兼施,不達目的不罷休。

  盛勤氣他耍心眼,更氣自己總是被人牽著鼻子走。

  她用力將肩包往地上一摜:「誰准你來的,你怎麼進來的?!」

  沐懷朋詫異地回頭,這人站了半天一聲不吭,誰知突然發起火來,聲音又尖又利。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包,語氣甚為可惜:「好好的摔什麼東西,小羊皮哪兒經得起你這麼造?」

  盛勤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是衝動上頭:「你到底什麼意思,我跟你說分手了聽不懂嗎?誰讓你進來的?」

  沐懷朋見她講話如此不客氣,不僅沒生氣,反而耐心指點:「這裡是你家,看見了不速之客光吼有什麼用?」

  他慢條斯理地翻動鍋鏟,關火,盛盤,摘掉圍裙隨手扔在檯面上,回身過來看她:

  「還有,遇事要沉重,咋咋唬唬的誰把你當回事?」

  盛勤看著那張臉,心想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可惡的男人。

  她顧不上是否理智,進了廚房直接拉住人,「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

  男人巋然不動,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帶到身前。

  「好了。」

  沐懷朋歪頭打量她的神情,嘴角上揚:「不是說要去看場地嗎?原來是騙我的?」

  這種先發制人沒把盛勤擊退,她語氣仍然很沖:「是又怎麼樣,我不歡迎你沒看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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