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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楚楚一說起來,就跟黃河水似的洶湧起來。她想到了前世,想到了往生,她想起她那愚蠢無知的上一輩子,自己被齊王薛海白白欺騙的十年。

  誰沒有過山花爛漫的豆蔻年華呢?可那能換來什麼?

  離心……背叛……謀殺……掠奪……

  薛氏已經搶了周家太多太多,就連自己死後,他們都想著吞併錢產。臨了還一口咬定這是薛家的家產,難不成全天下的東西都姓薛嗎?

  周楚楚狠狠瞪著薛清,心中怒火衝天。

  薛清亦不曾畏懼周楚楚,冷眼相看著,緊摟著顧進籌。

  「我們回家……」

  「你敢?!」周楚楚拍案而起,門口的小廝立刻堵上大門,嚴守以待。

  「你執意要與我過不去?」薛清站起身子,平靜的臉上終於浮出一絲來之不易的陰狠。

  她的眼裡跳動著仇恨的焰火,周楚楚在鏡子裡看到過,那時的自己才剛剛重生,她的眼裡,也是這樣破釜沉舟一般的恨意。

  天空適時驚動萬頃雷火,電光幾近照亮了京都城的半邊夜空。二人就在這忽明忽滅的電石火光中泠泠而望,心中各有萬丈殺心。

  「你本就該死!!!」

  薛清撲了上去,死死扼住周楚楚的喉嚨,咬牙切齒道:「是你!是你!一切罪過都是你!」

  「如果沒有你!我們還好好住在齊王府里!如果沒有你!進籌怎麼可能連抓藥的錢都沒有!如果沒有你!我又怎麼會去文淵閣做一個任人擺布的小官,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周楚楚!這些都是拜你所賜!!!」

  薛清雙眼血紅,已經沒了理智。周楚楚被她扼著脖頸,連一絲兒的氣都呼不出去。

  青鸞與顧進籌上前抬拉,卻怎麼也拽不開薛清的手。

  這是要死了嗎?

  周楚楚拼命蹬了雙腿,後背一片陰涼。

  「清兒……你瘋了……你快松……鬆開……」顧進籌半擦著額頭上的虛汗,有氣無力地勸告著。

  可薛清哪裡還聽得進他的話呢?她的眼裡只有無盡的殺意。

  殺!殺!殺!

  只有殺了周楚楚,她才會真正平息心中的不滿。

  滿是熱汗的手掌覆在周楚楚雪白的脖頸上,她早已被勒出一道道深紅色的勒痕。青鸞急得四腳朝天,都用上了嘴巴去咬,都還是沒能讓那薛清鬆緩半分。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突然一聲清音破門而入,眾人向後望去,只見一位年輕將士帶著一列輕兵而來。

  蕭正奇……

  周楚楚虛弱地笑了笑,「撲通」一聲癱倒在地上。

  薛清顫顫巍巍地放開緊掐著的手,腦海中的混沌忽而一瞬間驅散。她滿是疑惑地看著自己兩隻滿是血痕的痕,那是被青鸞咬的,可她剛剛竟毫無察覺。

  「這便是薛家人的做派嗎?」蕭正奇目如匕首般地看著薛清,二話不說便吩咐人為她套上了枷鎖。

  「我沒罪!你為何抓我!唐婉之事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我何曾說過抓你是因為唐婉之事?我抓你,是因為你蓄意謀殺他人!」蕭正奇親手將薛清絞下,狠絕道:「自作孽不可活,薛清,你可認罪?」

  「官爺……此事與她無關……求求……求求你……」顧進籌不停地替薛清磕頭求情。

  「求求你看在我的份上,饒過他一會兒吧!!!求求你了……」

  顧進籌淚水連綿。

  「新科探花?」蕭正奇擺了擺身子,道:「我敬你是讀書人,奉勸你一句,切莫與這樣的歹毒婦人生活在一起,否則她遲早會有一天害了你。」

  「她不會……」顧進籌上前拖住薛清的袖擺,啼哭道:「她肯定不會!」

  第25章 25-瘋魔

  周楚楚醒來時,薛清已被蕭正奇帶回禁軍府審查。

  她輕觸著被勒得發紫的脖頸,用胭脂一點一點掩蓋著傷痕。

  對於薛清勒傷自己這件事,周楚楚是萬萬沒想到的。她未曾料到薛清能有這樣大的膽量堂而皇之的弄傷自己,更不曾對她有過任何防備。

  如今看著脖子上一條條顯而易見的紫紅色傷痕,周楚楚才有了些許警醒。從前她當薛清是個能容能忍的,不曾想真動起手來比自己還狠。

  青鸞端了水盆來,瞅著周楚楚脖子上的傷,柔聲問道:「姑娘可好些了?」

  周楚楚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看著鏡子裡自己傷痕累累的脖子,滿心惆悵。

  「陸家小少爺他……」

  「他很好,此時已經回了陸府,沒受什麼大傷。」青鸞替周楚楚輕輕挽起頭髮,讓她能更方便探看傷口。

  「那商小玉呢?」周楚楚抹著想藥粉,不冷不熱地問了一句。

  「他傷得比較重,暫時養在禁軍府里。」青鸞托著周楚楚的髮髻,深思道:「女帝既然如此疼愛商小玉,這次又怎麼捨得讓禁軍府下這麼重的手?」

  見周楚楚不言不語,青鸞又把話壓進了心底。

  「是因為薛清認罪了嗎?」周楚楚看向窗外的一樹淺色春桃,這可不像是她的作風。

  「不是。」青鸞擰了擰手裡的毛巾,肅色道:「是唐婉……又回來了……」

  「她又回來了?」周楚楚微微一驚,「她怎麼又回來了?」

  「奴婢也不知道,小姐昏過去的這一個晚上,薛清被抓入禁軍府,唐婉回宮,女帝親審,樁樁件件都如狂風暴雨一般,讓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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