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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子衿順著乖弟弟的心意一杯接著一杯不停地喝,過了三巡,早已醉意微醺。

  陸子卿見時機成熟,忙招呼明泉將陸子卿抬到後門馬車裡去。而他在陸文山的書房外守著,謹防爹爹察覺出了什麼動靜。

  明泉托著昏昏沉沉的陸子衿一路行至後門蔭蔽處,確認四下無人後,方才取出事先準備好的醒酒藥。

  這是善安堂的特配,能在半炷香內解酒氣燥熱。他估摸著時間,見陸子衿逐漸有了些清醒,遂安心將她扶上了馬車。

  明泉打馬而起,飛快駕著馬車朝醉仙居奔去。陸子衿端坐在馬車裡,一刻也不敢鬆懈。

  她眺目望向禁軍府的方向,京都夜色迷離,清風微醺,月光之下,萬物皎潔。

  而那醉仙居內,徐厚才早已摩拳擦掌。

  為了與他的子衿相會,徐厚才特意借了府中堂兄的一件紫金大蟒袍,又嫌不夠貴氣,還額外在腰上掛上許多叮叮咚咚的碧玉串子。現在整個人被一身厚重飾物拖著,爬個樓梯都能喘出一身的汗。

  徐厚才駐足停留在醉仙居木梯走道里,望著雅房內微微晃動的燭火,發現裡頭已經有了輕盈的腳步聲。聽那步調,似乎還挺急切,也怪自己打扮占了太多時間,白白讓這小美人兒給等急了。

  「子衿,我來啦!」

  徐厚才猛吸一口氣,「哐」地一聲推開了雅房大門。

  只見房中無數香紗軟帳如夢似幻,而那娉婷帳中,正安坐著一抹倩影。

  「哎呦我的小美人,可把你等壞了吧?」

  僅僅是那模糊的背影,徐厚才就已經被激得渾身燥熱。他餓虎撲食般地沖了上去,滿口喊著「子衿」、「子衿」。

  濃重的脂粉氣一股腦兒湧上他的腦門,徐厚才看著四下的景,都流淌著一股淡淡的桃粉色。

  他伸手從後環抱住陸子衿,卻聽見那人卻發出一聲低沉的「嗯」聲。徐厚才抬頭一探,這哪是什麼陸子衿???眼前坐著的,居然是個身影魁梧的男人!

  「鬼啊!」

  徐厚才趕忙鬆開了雙手,一屁股癱在了圓凳上。那男人也不驚奇,反而格外沉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可知京中□□乃是大罪?即便是秦樓楚館,也只遵從賣藝不賣身的律法。」那男人拉開椅子,微微屈了屈身子,目如鷹隼。

  徐厚才看著他那兇巴巴又冷冰冰的樣子,心裡緊張的很,哪裡顧得上說話,只知道一個勁兒地哆嗦。

  「我錯了,官爺!我錯了!求官爺饒命!」

  徐厚才一眼瞥到了他腰間的禁軍府令牌,他是禁軍府的人,這禁軍府可常年享有先斬後奏權!

  徐厚才如坐針氈。

  「饒命?」那男人握了握手裡的劍鞘,呆滯道:「你可知我是誰?」

  徐厚才抬頭看著那男人,他似曾相識,卻又說不清楚在哪裡見過。正思索著,門外忽而傳來一串輕快的腳步聲。

  「如此仗義出手的人,自然是禁軍府的蕭正奇蕭大統領了!」

  徐厚才正痴想著,陸子衿從門外飄飄然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一臉頹意的明泉,徐厚才頓時明白了,定是這小王八羔子出賣了自己!

  明泉瞅著徐厚才那滿眼放光的眼神,再瞅瞅一臉冷漠的蕭正奇,心中滿是愧怍。他本無意卷進這啼笑皆非的鬧劇中來,但事關重大,他不得不向著陸子衿。

  蕭正奇朝陸子衿默契地點了點頭,上手將徐厚才一把押下。陸子衿居高臨地看著徐厚才,眼中沒有半分感情。

  「聽說是我弟弟的主意?」陸子衿看著半癱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徐厚才,語氣堅決。

  徐厚才結結巴巴了兩聲,沒逼出什麼,倒是那張小臉,被皺著眉的蕭正奇和陸子衿瞪出一片冷汗。

  「是……是……是……陸子卿……的主意……主意……」徐厚才吞了口口水,頭腦嗡嗡作響:「是他出的主意,讓我來醉仙居……我無意冒犯陸姑娘……還請蕭大統領不要抓我……」

  蕭正奇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陸子衿,道:「抓不抓你,我說了不算,陸姑娘說了不算,只有大梁律法說了才算。」

  明泉速速把頭低了下去,提著腳悄無聲息地向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蕭正奇一把抓住明泉的衣後領,像拎小貓兒似的將他拽回到身前。

  陸子衿白了眼明泉,詰問道:「你是我弟弟身邊的人,該不會是想著又回去跟他通風報信吧?」

  明泉慌忙擺了擺手,抽泣道:「小的不敢……不敢……」

  「我諒你之前有功,不想與你追究,只是陸子卿那邊,還是沒必要知道了。」陸子衿飛快掃了眼旁邊的徐厚才,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道:「可否請蕭大統領借一步說話?」

  「姑娘請便。」

  兩人齊齊步至走廊外。

  「蕭大統領,我反悔了。」

  陸子衿看著蕭正奇的雙眼,神色憂愁。

  蕭正奇撫摸著劍鞘上崎嶇的紋路,正色道:「陸姑娘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他終究是我弟弟。」陸子衿往雅房裡看了一眼,繼續道:「幸而不曾釀成大錯,所以還得換我給蕭統領認個錯。」

  「陸姑娘何錯之有?」蕭正奇滿目疼惜地看著弱不禁風的陸子衿,晚風醉人,吹得陸家女的裙邊仿佛雲霧般輕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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