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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晉庭再睃了眼這多嘴多舌的傢伙,邁開步子離開遊廊,扇子也不拿了。

  扈從見狀問道:「公子的扇子不要了?那不是您最喜歡的嗎,跟了您不短時間。」

  青年嗤笑:「我喜歡一件死物作甚。」在街上時還沾了別的東西,更不能提喜歡了,不過那扇墜有別的意義,便吩咐,「你把扇墜摘來。」

  扈從對他表面端方溫潤,實則乖戾的性子早已習慣,拉長聲音噯一聲,折回跑腿去了。

  **

  學舍與女學先生們住的地方隔了甚遠,跟前有一片假山,後方種著排排的銀杏樹,內里景致半掩。人站在外邊無法窺探,若有人站到假山上,又會醒目的被發現,這處建的屋舍再私密不過。

  謝幼怡穿過銀杏樹,慢悠悠往自己住的屋舍走。

  屋舍都是一排列開,每個學生都有單獨一間小廂房,從敞闊的庭院過,居然就恰好聽到議論自己的。

  「將將我從謝家那個屋子過,發現支起窗了。她倒是會捏時機,正正好就這麼個當口趕回來,平時還一副清高的樣子,有瑞王出現的地方,她就躲躲藏藏各種不出現,如今就迫不及待露出狐狸尾巴了吧!看來她之前使的都是欲擒故縱,不知哪裡學來的下作手段!」

  「她居然趕回來了?不過回來也不礙婉婉的事吧,宮裡的貴人向來喜歡婉婉,真要替皇子們選妃,難道還能撇過婉婉去?」

  一個姑娘恨她宛如仇人,聲聲帶著討伐,一位姑娘倒是在安慰旁人。

  至於兩個姑娘跟前的余婉,絞著帕子半天沒吭聲,心裡極認同小姐妹嘴裡那句謝幼怡假清高!

  兩日前,皇后給一應大臣和勛貴家送去帖子,定下七日後在宮中舉辦賞花宴。

  此時宮中夏花早敗,秋菊未開,哪有什麼花可賞,不過是皇帝要為幾位到年齡的皇子選王妃罷了。

  而余婉討厭謝幼怡,都是年少慕艾惹的禍。

  她們口中的瑞王,在皇子們中排行第三,是當今太子的嫡親弟弟。嫡皇子本就尊貴,又長得玉樹臨風,暗中俘虜不少芳心。

  余婉就是那其中之一。

  可惜瑞王看上的不是余婉,而是安平侯府的謝幼怡,余婉因此不服氣跟謝幼怡結下樑子。

  外頭都在傳只要瑞王選妃,正妃必定是謝幼怡。余婉收到請帖時心裡就十分不痛快,是真怕和外頭傳的那樣,要被謝幼怡壓一頭。

  謝幼怡此際在外頭走過,連腳步都沒停,實在是覺得這些人的心思無趣得很。

  小小年紀總愛發臆症,三天發作一小回,七天發作一大回,想到什麼都得往別人腦門上扣。

  不過她這次是真回來得巧了。

  「究竟是誰下作!愛在背後嚼舌根,也不怕爛嘴嗎?!」繪雪素來脾氣沖,見她們說得難聽,嘀咕兩句就想要衝過去理論。

  謝幼怡伸手,把她拽住了。

  繪雪氣呼呼轉頭:「姑娘,你讓奴婢去罵她們!」

  謝幼怡沒有說話,往自己住處去的腳步反倒更快了。

  繪雪只能氣悶跟上,進了屋,面無表情的謝幼怡卻一手指從侯府帶來的攢盒說:「說我送給她們嘗嘗鮮的。」

  在打掃的織墨奇怪看著兩人,不知發生了什麼。繪雪聞言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拎著攢盒跑得飛快。

  很快,她就出現在余婉的屋舍前,裡頭還在嘰嘰嘎嘎地說她們姑娘,繪雪直接把們敲響。

  余婉和幾個人都被嚇一跳,緩了好一會才問是誰。

  繪雪可就不客氣了,推開門把東西放地上,陰陽怪氣笑道:「我們姑娘剛剛走過,知道眾位姑娘都在呢,就命我送來點心,給姑娘們都嘗嘗。」

  余婉幾人被她一句話呲打得面紅耳赤,知道自己背後說人,反倒叫原主聽去了!

  這哪裡是送點心來,是明白給她們巴掌看。

  繪雪放下點心,見幾個人漲紅臉,又羞又惱,心裡痛快地走了。

  嘖,欺負她們姑娘。她們姑娘是不愛計較和多說話,但也不是麵團做的,就該讓知道什麼叫沒臉的滋味。

  待繪雪回來,織墨已經把屋裡都擦拭過一遍,謝幼怡把兩人喊到桌前一塊兒吃午飯。

  飯後,兩個丫鬟再齊力把從家來帶來的被褥鋪好,便沒什麼事兒了。

  「姑娘喝茶潤潤嗓子。」織墨給她換了杯新茶端茶,一併說,「屋子都妥當了,您晚些讓送熱水沐浴的小丫頭把窗子關上既可,從家帶的糕點還有一攢盒,我放到柜子里了。您夜裡餓了可別犯懶不願意走兩步,仔細明兒起身要頭暈。」

  丫鬟嘮嘮叨叨,儘是不放心。

  謝幼怡早習慣了,這個時候只要點頭即可。

  兩個丫鬟又仔細四處檢查一遍,終於依依不捨離開。

  書院的生活是枯燥的。謝幼怡又不愛走動,呆在屋子裡拿本雜記看著看著,天色就暗下來了。

  書院裡的小丫鬟們按時送上晚飯和沐浴的熱水,她洗漱後就早早上床歇息。

  夜漸深,她耳邊安靜,又毫無睡意,就躺著胡思。

  首先想起的便是宋晉庭。但她一念起這個名字,他唇壓著她鬢角的畫面就總隨之閃現在眼前。

  謝幼怡在黑暗中伸手,小尾指勾過鬢邊散發,輕輕捋了捋。

  兩家當年鬧得沒留餘地,及笄那日的事,多半是他因為退親惱她給的難堪,他是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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