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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後,就從軍餉發展到工部、戶部帳目都相繼出現問題,在瞞下一年多,戰事平復後戶部的帳本有問題終於出紕漏被察覺。

  東窗事發,但太子並不虛,因為他已經徹底壓制二皇子,一年時間就讓自己從小樹苗長成龐然大物。他的權力像是滲透土壤的大樹根枝,滲透朝臣,只需威逼利誘就能叫人不敢不服從,迫於權勢而成為替罪羔羊。

  轟動朝堂的貪墨案就是這樣發生的,牽連了數十官員,真真假假,無法判斷。

  最後戶部工部的爛帳一筆勾銷,太子亦安然無恙,繼續當著他的儲君。可軍餉一事上還是虧空不少,大同總兵雖然親近謝家,可更害怕自己因為帳目被牽連,選擇和太子一瞞再瞞。

  這麼些年沒有戰事,軍餉上勻一勻,剋扣一些也沒能發現什麼,可越往後就越困難,窟窿還是填補不上。特別是今年又到冬日了,士兵們的棉襖都沒兩年換新,大同那邊才又提起這事。

  而這之前,就有副將因為去歲士兵們的棉襖和兵器沒換新上書摺子,被兵部右侍郎盯著攔了下來。

  長久下去,這事必定瞞不住,但大筆的虧空又沒處填補,太子用自己的銀兩填了三年,都還沒能填完。如今大同總兵便再來催,說是韃國蠢蠢欲動,怕這個時候來犯,所以有了跟兵部右侍郎說的那些話。

  右侍郎對太子明顯推脫和樂觀的話無奈,來通報的人又重複說宋晉庭在外邊等傳召,最終只能先行離開。

  兵部右侍郎和主事在出宮去的半道就與宋晉庭遇上。

  昔日的少年如今身姿挺拔,一身文人的直裰都穿出威風凜凜的氣勢,已在掌戎司有一席之地的宋晉庭,早不是當日他們所見的落魄模樣了。

  當年,宋家是被貪墨一事牽連後唯一保住的。如今倒不知仇人是誰,還與東宮走一道,誰能知當年的事,會不會再重現。

  太子心機太深了,這麼幾年過去,還防著宋家甚至面上交好,博得信任。

  右侍郎想到這些種種心中一凜,在他見禮的時候努力堆著笑,生怕被宋晉庭看穿自己剛才想了些什麼。

  宋晉庭淡淡地拱手,與他們錯身往不同方向,待見到太子,他神色甚至比方才更冷淡。

  太子見他那模樣,心裡先咯噔一下,然後就想到今日余婉有行動,立刻明白那個廢物多半是失敗了。

  即便如此,太子倒也不慌,以前什麼態度,現在依舊什麼態度對他,和善地笑道:「晉庭怎麼這會過來了。還一身都濕透了,你快去給宋僉事找乾淨的帕子擦擦。」

  「臣謝殿下,倒是不必,臣有重要話想與殿下說。」他拒絕了太子的好意。太子神色一斂,還假意探究似地看了他好幾眼,才揮手讓人下去,問道:「出什麼事了,這般嚴肅。」

  「臣就是想來問問,殿下派余婉來找臣,用意在哪?」他單刀直入,太子反倒一愣,片刻才穩了穩心神,「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孤……派誰?」

  太子假惺惺,裝作一無所知。宋晉庭早就有預料,簡潔快速地把余婉跑到自己屋裡的事也真真假假說來,末了再度問道:「殿下既然知道臣在掌戎司,查明事情的手段肯定有,余婉說的真話假話臣能分辨,連著揪出不少說是受殿下指派的丫鬟。只是臣不知殿下為何要如此。」

  太子臉色終於變了,心裡暗罵余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幸虧早有預案,當即做出焦急又痛心的樣子道:「晉庭說的這是什麼話?那些人在哪裡?孤要與他們當面對質!」

  說著,又咬牙恨道:「余婉是余侍郎的女兒對吧,我母后已經說要指給三弟做側妃。余侍郎是禮部侍郎,這般好的助力,恐怕是有心人不想讓我們兄弟好過,才如此下作藉故挑撥我們的關係!最近二皇子與孤鬧得不可開交,你又不是不知道!」

  男人的嘴,果然是騙人的鬼。

  宋晉庭看著太子那種真情實意,都快要吐了。

  他沉著臉,厭惡得很,但今日目的沒達到肯定不能就這樣走了。

  他來,是要穩住太子,再拖一段時間,給瑞王爭取反擊的機會,再噁心都還得忍著。

  他面無表情的,太子只當他在思索自己的話是真是假,再一次澄清,並要求對質,一派清者自清。

  宋晉庭就站在太子跟前良久,臉上的嚴肅終於斂起,朝太子拱手道:「臣其實也有疑慮,三思後才會跟殿下直言不諱,還望殿下莫要怪罪。」

  「晉庭能直接找孤,孤應該高興才是,晉庭是把孤真的當知己,才會有今日質問一事。你也不必要自責,是有心人太過狡詐。」

  太子打量著他的神色,見他似乎是聽信了,心中一寬。

  宋晉庭長出一口氣,順勢道:「臣謝殿下不計較,今日的事,確實讓臣惱火。不瞞殿下,臣今日回書院,是去見安平侯嫡女,那麼多年的情誼,即便臣在陛下跟前說兩清了心底還是放不下。」

  「晉庭?」太子一驚,沒想到他居然在這檔口坦白和謝家有來往,那種事情不受控制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殿下可能會驚訝。」他根本不給機會讓太子打斷,快速道,「是的,臣放不下她。她又感激那日臣幫她遮掩在宮裡發生的醜事,保全她的名聲,便私下與臣道謝,一來二去我們之間再有了來往。臣的父親一案已經有定論,既然一切能回到從前,臣便和安平侯再提了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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