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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又過了幾日。

  這一日午後,於寒舟從外頭回來。剛走進內院,就看到廊下站著一人,瞳仁微微一縮,笑道:「公主醒來了?」

  劉寧有著午後小憩的習慣。於寒舟便是趁著這個時機回來的,本以為不會撞上他,誰知道偏巧就撞上了。

  「沒睡著。」劉寧道,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小包袱上,「這是什麼?」

  於寒舟提著小包袱的手微緊,面上卻笑得開朗:「我大伯母給我做了衣裳和鞋子,叫我提回來了。」

  說著,手腕一轉,小包袱在空中甩了一圈,一臉被親人記掛的快樂模樣。

  自從她做了駙馬,知味樓的生意越來越好,且沒有人敢生事,阮老爺因此更加喜愛這個侄兒,阮夫人常常給她做點衣裳鞋襪,不是第一次了。何況,因為於寒舟結交讀書人,設宴待客,還要借知味樓的光,故此三五不時往知味樓跑,劉寧也沒覺得什麼。

  「嗯。」他微微點頭。

  於寒舟見他沒有交談的意思,鬆了口氣,甩著小包袱,腳步輕快地回了自己房間。

  進了門,頓時吐了口氣。幸好,劉寧的好奇心不強,沒讓她打開包裹看看裡面的衣裳是什麼樣,否則,怕是要節外生枝。

  再有兩日,她的大姨媽就要來了,小包袱里裝的是阮夫人給她準備的月事帶。

  今年四月份,她就來了大姨媽。當時府里的還是假公主,沒有人關注她的一些小事,所以掩蓋得還算容易。六月份,劉寧回來了,他心細,於寒舟怕在他面前露餡兒,每到這時候就很小心謹慎。

  阮夫人每次給她準備月事帶,都會放在衣裳鞋襪裡面。這樣一來,倘若被人發現了,還可以解釋說,阮府的丫鬟粗心大意,把阮小姐的東西裝進來了。因此,於寒舟不是很擔心被劉寧發現,她只是覺得,如果被發現了,就要送回去,再弄進來就麻煩了。

  還好,有驚無險。

  於寒舟把小包袱放進衣櫃裡,在上面壓了兩件衣裳。她房裡不喜歡婢女們進來,因為她是駙馬,白身進來的,身邊並沒有自己的下人,都是公主府里的下人伺候她。她拒絕,下人們當然不會非要伺候她,都樂得清閒。因此,藏東西並不難。

  至於換下來的月事帶,每次都被於寒舟藏在床底下,等到夜深人靜,拿燭火點了。她特意弄了個匣子,專門存放灰燼,塞在床底的最裡面,有機會就拿出去丟掉,至今還沒有被發現過。

  兩日後,她的大姨媽如約而至。

  她身體不錯,但是來大姨媽的時候,仍舊覺得虛弱。身體很疲憊,腰臀都發酸,做什麼都打不起十分的精神。這回不知怎麼,許是著了涼氣,小腹還有些隱隱作痛。

  於寒舟怕露出疲態來,便在臉上稍稍塗了點胭脂。即便如此,用午膳的時候,還是被坐在對面的劉寧看出來了:「病了?」

  「沒有。」於寒舟搖搖頭,怎麼敢說自己病了?御醫一把脈,她就得露餡兒,「昨天沒睡好,就有點沒精神,待會兒補個覺。」

  劉寧想著昨天,她跑去給顧易傳信的事,心下微軟:「辛苦你了。」

  「不辛苦。」於寒舟搖搖頭,吃過飯,便跟劉寧說了一聲,回屋歇息了。

  今日是頭一天,最是難受的時候,她蜷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沒有感覺到好受。想著這些日子以來,她在公主府里緊繃著心弦的每一天,心裡有些委屈湧上來。

  唇微微抿緊,她坐起來,下床趿了鞋子,走到門口,朝外面喚道:「綠屏!綠屏進來!」

  綠屏是府里一個溫柔嫻靜的婢女,平日裡使喚她什麼,她從不推諉,對於寒舟這個駙馬一直是很恭敬的。

  「駙馬找奴婢何事?」綠屏很快進來道。

  於寒舟道:「我頭疼,睡不著,你給我捏捏。」

  一般時候,為了滴水不漏,不暴露身份,她一直是「潔身自好」,從不跟府里下人過於接近。今日是身體不舒服,心情也不佳,便稍稍放縱了下,讓婢女進來為她按摩。

  她進了屋子,躺回床上,綠屏跟著進去,在床頭坐了,將她的腦袋抱起來枕在自己的腿上,而後打散了她的頭髮,輕輕按摩起來。

  「駙馬,這個力度可以嗎?」綠屏問道。

  於寒舟閉著眼睛,享受著她溫柔的力道,說道:「可以。」

  身邊有個人,而且頭皮被按摩得很舒服,大姨媽帶來的不適便緩減了許多。漸漸的,困意襲來,於寒舟沉浮在清醒和昏睡之間。

  劉寧回房後,正要午睡一會兒,就聽到駙馬叫婢女的聲音。他坐起來,叫了下人問道:「駙馬叫綠屏什麼事?」

  「駙馬讓綠屏伺候呢。」下人答道。

  劉寧聽到這裡,心頭一個激靈,困意頓時無影無蹤。

  「伺候?」他微微皺眉,聲音不自覺冷了下來。

  那小子不是說,清清白白的身子要給日後明媒正娶的妻子嗎?這才過去多久,就出爾反爾?

  「是。」下人答道。

  青天白日的,下人也沒想到「伺候」兩字會被劉寧解讀成別的含義。

  劉寧揮手讓她退下。躺回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小駙馬明明說過的,要留著清清白白的身子,怎麼能出爾反爾?

  劉寧覺得她人品不行,心情因此有些不好。

  不自覺聽起隔壁的動靜,卻什麼也沒聽到,不禁又想,小駙馬真的知道該怎麼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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