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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事?」安王神色間頗有些難以置信。

  「讓皇叔失望了。」蕭珏語氣淡漠。

  他身後的弓箭手已經架起了弓弩,只待他一聲令下,便可把安王直接射成一隻刺蝟。

  安王也無心去關心蕭珏是不是已經解了蠱毒,他知曉自己今日難逃一死,突然大笑幾聲,手中鮮血未乾的長劍直指蕭珏:「你有什麼資格坐擁這個皇位?」

  「在關外呆了幾年,便是歷練了?」安王嗤笑:「大翰是高祖皇帝在馬背上打下的江山,交到你這等刀槍都舞不動的病秧子手上,是毀了大翰數百年的基業!」

  「而且你那蛇蠍心腸的老娘對皇室血脈做了什麼,你心中不知麼?一個連種都留不下的皇帝,說出不去莫叫人貽笑大方!」

  王荊看安王的眼神半是憤怒半是憐憫。

  憤怒他竟敢在此時提起那段秘辛,憐憫他不知自己說出這番話後,下場該會多慘。

  但安王似乎還沒意識到這一點,衝著蕭珏挑釁一笑:「好皇侄,敢不敢跟皇叔過兩招,讓皇叔瞧瞧你那兩年在關外到底練了些什麼把式?」

  蕭珏回敬他一聲嗤笑,他容顏太過艷麗,身上的戰甲卻又太過莊嚴,這一笑,竟給人一種邪氣得妖異的美感。

  「朕為何要跟一個死人浪費時間?」他微微偏過頭,哪怕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在他在做出來,也帶著一種皇室特有的矜貴。

  「放箭。」清清冷冷的兩字落下,如同玉石相撞發出的清越聲響。

  無數箭簇射向安王。

  一開始安王還能一邊閃躲一邊勉強提劍格擋。不過手臂不甚中了一箭之後,動作就慢了下來,他身上又連中幾箭。

  安王已經退到了懸崖邊上。

  「皇帝小兒,你……夠狠!」

  他看了一下關門峽峽口上方傾瀉而下的水流,如同從天而降的一匹白煉,懸崖下方水霧遮住了視線,只能隱隱聽見震耳欲聾的瀑布聲,不難想像這懸崖齊高無比。

  安王棄了手中佩劍,揚天大笑:「我蕭琿的命,我自己做主!」

  言罷縱身躍下了懸崖。

  王荊帶著人前去懸崖邊查看,發現懸崖下長滿青苔,極其濕滑,也沒有任何藏身的地方。

  他這才回去稟報導:「確定安王已經掉下懸崖,他先前已身中數箭,這懸崖少說也高數百丈,想來是必死無疑。」

  安王死了,蕭珏面上卻一絲喜色沒有,依然是那副生人勿進的冷漠神情:「派人去崖底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王荊低頭應是。

  *

  葉卿足足一天一夜沒見著蕭珏,戰場上那邊也沒個人傳信兒回來。

  她差文竹去打聽,跟在蕭珏身邊的人口風都嚴得緊,文竹愣是半點消息沒打聽回來。

  葉卿心中有些焦慮,就沿著韓府漫無目的的走,無意間路過葉尚書住的院子,發現葉尚書眼巴巴的站在小院門口,想出來又礙於院門口有守衛。明明慫的不行,還得維持那副文人雅士的優越感,看著也是分外喜感。

  看到葉卿,葉尚書明顯眼前一亮,大聲喚道:「皇后娘娘。」

  好歹是她名義上的父親,葉尚書都開這一嗓子了,葉卿不過去雖說沒什麼大錯,但還是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她挽著水仙綢緩緩走到葉尚書的小院門口,守門的兩個侍衛趕緊給她見禮:「參見皇后娘娘。」

  「免禮。」葉卿拖著嗓音應了聲,把皇家的矜貴展現了個淋漓盡致。

  她偏過頭望葉尚書:「不知尚書大人喚本宮何事?」

  自上次為了葉建松的事他同葉卿撕破臉後,父女兩就沒再見過面,葉卿這明顯疏離的態度,也讓葉尚書有些訕訕的。

  他道:「娘娘進院喝盞茶吧。」

  葉卿抬了抬眼皮:「若還是為庶兄的事,本宮早已說過,一切自有陛下定奪。朝堂之事,本宮身在後宮,也不便說話。」

  被禁足的這些日子葉尚書還是反思了不少,尤其是當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的官職很有可能會被葉建松這捅的簍子給牽連的時候,心中不免也怨上了葉建松。

  一聽葉卿這語氣,他就連聲道:「都是那逆子罪有應得,哪能讓娘娘為他求情!」

  葉卿詫異挑了挑眉,葉尚書這態度,轉變得挺快啊。

  葉尚書繼續道:「老臣想同娘娘說的事,關乎江南水利。」

  既是關乎水利,進院喝這一杯茶,似乎也不是不可。

  蕭珏下令禁足,只說葉尚書不能出這院子,卻沒說其他人不能進這院子,尤其是進院子的還是皇后,所以守門的兩個侍衛也沒敢攔。

  打理葉尚書日常起居的是一個小廝,見葉卿和葉尚書在院中坐下,便殷勤倒了茶水。

  葉卿沒動那茶,開門見山道:「父親有話便直說吧。」

  葉尚書搓搓手,磨磨唧唧把自己治水的辛酸歷程講了個遍,「為父這把年紀還東奔西走,遭遇安王的刺客險些丟了性命,還不是為了給葉家奔個好前程……如今那逆子這事一鬧,瞧陛下這架勢,非但沒打算清算功勞,為父這尚書之位也有可能被革?」

  他面上的神情變得悽然起來:「卿兒啊,葉家可是你的臉面,也是太后的臉面,縱使那逆子千錯萬錯,也不能叫整個葉家跟著受罰啊!」

  葉卿心說你這老糊塗蛋總算是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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