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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人手中的朔雪刀白亮得驚人,所過之處,無一不是血流成河,仿佛那刀本就是靠著鮮血滋養起來的。

  第二波弩.箭還沒來得及射出,負責攻城弩的刺客皆已沒了性命。

  蕭元慶見此紅了眼,操起自己的兩個尖錐鐵錘跳出來,衝著蕭珏大喊:「聽聞我父王是被你用亂箭射死,狗皇帝你卑鄙!今日即便沒能叫你萬箭穿心,我也用我這霸王錘,把你給錘成肉泥!」

  一名龍騎衛提刀就要砍了他的頭顱,蕭珏嘴角冷峭一勾,血戾逼人:「放著,好歹是蕭氏皇族的人,朕自己來。」

  那名龍騎衛遲疑片刻,還是收刀退下。

  龍騎衛殺人的速度,跟割草似的,放眼望去,除了蕭元慶,整個山頭都只剩刺客的屍體。王荊帶人趕過來,刺客沒誅殺幾個,就開始收拾戰場。

  蕭元慶隨了安王,生得甚是高大,兩個大錘子拎在手中也毫不費力,甚至還示威一般舉雙錘相撞,發出極為沉悶的金屬聲。

  他露出一個極為欠揍的挑釁表情,撇著嘴巴,眼睛幾乎要翻到天上去:「大爺這一錘下去,就能把你腦漿給砸出來!」

  話音剛落,他腹部就狠狠挨了一腳。

  蕭元慶直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手中鐵錘都握不住了。

  他伸手在沙地上一陣摸索,才摸到了自己的兩個大錘子,撐著錘柄勉強站起來。

  只是還沒站直身體,就哇的吐出一口血來。疼痛從腹部一路蔓延,胃裡翻滾,幾乎要擠碎五臟六腑。

  他盯著站在前方的那道人影,腹部的痛叫他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日頭耀眼,光線折射下,蕭珏身上那用金線繡上去的龍紋燁燁生輝,仿佛是金龍活過來了一般。

  「你……偷襲!」蕭元慶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蕭珏眼中全是冰冷和諷刺:「依你的意思,朕還得等你擺好架勢說完大話?」

  他面上多了幾分嘲弄:「早些送你下去,讓你們父子早日團聚不好麼?」

  蕭元慶受不了這番羞辱,當即就扯著嗓子大吼一聲,拎著雙錘就朝蕭珏奔來,牙齒間都全是鮮血,看著也是異常慘烈。

  他揮舞著雙錘一頓亂砸,皆被蕭珏輕鬆躲過,蕭珏再一次避開他的鐵錘後,直接後背狠狠踹了他一腳。

  蕭元慶直接踉蹌著倒地,許是後背那一腳傷了他心肺,他口鼻都湧出了鮮血,眼皮半垂,只有眼珠還在勉強轉動。

  蕭珏走近,一隻腳踏在他後背,半彎下身子,周身的殺意和戾氣半點不加收斂:「把人綁在馬上,一路拖回京城。」

  傷了他的人,死得太痛快就便宜這蠢貨了。

  哪怕重傷讓蕭元慶意識不清,可聽了這刑罰,面上依然露出驚恐之色。

  此乃大翰酷刑之一,把犯人用繩子綁住雙手,繩子另一端綁在馬鞍上,鞭打戰馬讓馬匹瘋跑,犯人則在地上被拖著走。

  聽說被這樣罰的犯人,最後半邊身體的血肉都在地上給磨沒了,光是想想都瘮人。

  兩名龍騎衛拖著蕭元慶下去,蕭珏卻沒有回去的意思。

  他不走,餘下的龍騎衛也不敢走。

  蕭珏目光如冰刀一般從每個龍騎衛臉上刮過,最後點了一個人的名字:「喬邦。」

  一名玄衣斗篷人出列,他服飾上的紋路明顯比其他龍騎衛複雜,是這群人的統領。

  「回京後自己去領罰三十鞭。」蕭珏嗓音里壓抑著薄怒。

  喬邦應了聲是,仿佛是個沒有自己思想的人偶。

  蕭珏厲聲道:「皇后若是遇險,爾等當像對朕一樣對皇后。」

  他自然知曉一開始那隻箭是射向自己的,他沒有去管那支箭,便是知曉龍騎衛會替他解決,卻不想葉卿瞧見了,直接傻傻推開他,把自己置於險地。

  龍騎衛只會保護帝王的安危,若是沒有帝王的命令,不會救其他人。

  對於蕭珏的話,龍騎衛沒有一人應聲,皆是沉默。

  蕭珏鳳眸一抬,眼中似凝了一層霜雪:「怎麼,朕已命令不動你們了?」

  龍騎衛的頭領喬邦率先說了一聲:「遵旨。」

  餘下的龍騎衛見了,便整齊劃一回道:「遵旨。」

  蕭珏這才讓他們悉數退下。

  等他回到車隊中時,葉卿已被送進馬車裡。為了根治蕭珏的病,方神醫是一路隨行的,前兩天還為郭夫人看診過。

  他聽說帝後遇刺,連忙從車隊最後面趕了過來,等他過來時,刺客差不多也清理完了,他便只為葉卿看診。

  馬車空間小,蕭珏便在馬車外邊等著,他那隻被擦掉皮肉的手依然血淋淋的。

  王荊見了,大驚失色,道:「陛下,先讓太醫把您的手包紮一下吧。」

  蕭珏神情陰鬱,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只道了句:「不礙事。」

  「陛下!您當珍重龍體啊!」王荊滿臉焦慮。

  蕭珏冷冷看他一眼,「你若是太閒,便把安王一黨的尾巴掃乾淨!下去!」

  王荊不敢再多嘴,拱手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蕭珏血肉模糊的手,自己都數不清這是第幾次盼望著,安公公在此就好了。不過現在最有用的似乎是——皇后能早些醒來就好了。

  王荊歲數不小了,不過一直沒有成家,他接觸過不少宮女和宮妃。

  自問美人還是見過不少,不過他不覺得一個女人能影響些什麼。這也是他弄不懂,為何蕭珏會突然把皇后看得這般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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