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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這麼迫切的想打壓葉家,那麼誰就是蠢蠢欲動的那個了。

  那些人想明白這點也為時已晚,帝王早已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被盯上的家族,唯有夾著尾巴做人。

  不過葉家這懲罰,說重不重,但說輕也不輕。

  半年之後,春闈也放榜了,屆時還不知朝廷官員們會有怎樣的變動。

  別說旁人不知葉家半年後是會繼續青雲直上還是消沉敗落,便是葉家人自己也不知。

  葉建南把這些平靜告訴葉尚書的時候,中風後話都說不出的葉尚書只能發出些咿咿呀呀的聲音,而且口水總是不受控制的流出來。

  下人直接給他脖子上系了個小孩子兜口水用的口水罩。

  葉建南看著葉尚書這幅模樣,神色淡淡的:「您又要罵人了吧?不過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陛下這一手,讓族人上上下下,都清楚的認識到,他們之前風光,到底是託了誰的福。」

  他舀了一勺藥往葉尚書嘴邊送去,葉尚書只喝下一點,大半都流出來了。

  葉建南用帕子幫他擦了擦,葉尚書艱難出聲:「文……文……」

  葉建南嘴角揚起,有些嘲諷:「周姨娘麼?她現在蹲大獄呢。怎麼,父親心疼了?」

  葉尚書努力發出音節:「瑤……瑤兒……」

  葉建南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說出的話卻叫人不寒而慄:「葉瑤啊,我先前給祖母說過這事了,祖母年紀大了,心腸軟,覺得畢竟是自己膝前長大的姑娘,在牢房裡蹉跎一生也惹人詬病,想把她接回來。但是……」

  他一雙眸子黑黝黝的,屋子裡光線有些暗,莫名的多了幾分詭譎:「您這個女兒,我可真是討厭極了。你猜我收拾她房間時發現了什麼?」

  葉建南在笑,眼神卻森冷嚇人:「她床底下有個木匣子,裡面裝了個貼著黃符插滿銀針的人偶,人偶上寫的是阿卿的生辰八字。阿卿為了家族自幼被送進宮去,她在府上享盡了原本屬於阿卿的一切,還用這些腌臢的手段來詛咒阿卿?父親,您可真是養出了一個好女兒。」

  葉尚書情緒激動,吃力的拿手筆畫,咿咿呀呀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清楚。

  葉建南笑道:「放心,祖母的意願我是不敢違背的。不過族中長輩太關心葉家未來,鐵了心要把二弟從族譜上除名呢。您那放在心尖兒上的周姨娘,犯了行竊大罪,也得被除名。所以您的寶貝女兒回來,就只能記在趙姨娘名下了。」

  他放下藥碗,沒骨頭似的倚在圈椅上:「趙姨娘之前可在周姨娘手上吃了不少苦頭,這下有你那寶貝女兒受的了。她若是住不慣這葉府,我也幫她想好了去住,城外那尼姑庵就挺好。她那麼喜歡扎人偶,去佛祖跟前懺悔挺好的。」

  這是要把葉瑤送去庵里當姑子的意思。

  葉尚書死瞪著一雙眼,努力挪動身體,似乎想打葉建南,不過身體不聽使喚,他沒打著葉建松,反而囫圇摔到了地上,順帶碰倒了藥碗。

  藥碗碎成幾片,藥汁灑了一地。夏日屋中沒有鋪地毯,衣服料子也不厚,他手肘膝蓋當即磕得青紫一片,身上沾著藥汁,狼狽不已。

  葉建南喊小廝進來把他抬回床上。

  「父親你也太不小心了,病了兒子伺候您便是,非得要強自己端碗吃。」他說這番話時溫聲細語,像極了一個大孝子。

  下人們都說大少爺孝順心善。

  葉建南笑著,目光冷冷盯著葉尚書。

  葉尚書恨不得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泄憤一般打小廝們,到後面,許是發現兒子那眼神里飽含的恨意和冷意,他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都頹廢了下來。

  小廝們本就不耐煩伺候一個中風的人,私底下頗有怨言,葉尚書還這麼作,他們伺候起來也沒那般盡心了。

  葉夫人倒是常過來看看,她是個嘴碎的性子,每次來都得把葉尚書幹過的所有蠢事錯事從頭到尾數落一遍,直說得葉尚書抬不起頭來,不過餵藥倒是最精細的一個。

  用葉夫人自己的話來說,大抵便是:「當年嫁你的時候,我爹說,葉家門風好,讀書人知禮義廉恥,只要不犯大錯,人家不會虧待我的。我便嫁你了,你嫌我粗鄙,不會讀書寫字,這些我都知曉。和離不和離,我從沒想過這茬兒。我娘說,人這輩子受苦還是享福,都是看輩子積德多少。」

  「我應當是上輩子積德太少,才到了這輩子來遭這些罪,受這些氣。但是亭修啊……這些日子我老是做夢,夢見年輕那會兒,你帶我去元宵燈會上看花燈,你說你會待我好的……如今想起來,真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葉夫人約莫是哭了,她卻笑著問:「你說,我們怎就成了這般?」

  葉尚書把頭扭做一邊,一言不發,唯有半邊枕巾濕了。

  *

  葉尚書中風的事葉卿有耳聞,馬上就要辦中秋宴了,她抽不出空回葉家去看看,只命太醫院的太醫隔三岔五去瞧瞧,珍奇補品流水一般的從宮裡送了出去,也算是盡了孝心。

  這日葉卿正在核對各個尚宮局呈上來的中秋宴流程簿子,蕭珏突然過來,讓她換身出宮的衣衫。

  葉卿一頭霧水,不過還是照做了,一直到坐上了馬車,蕭珏都沒說要去哪兒。

  等馬車停下時,蕭珏搭著她的手把她扶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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