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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跟他沒關係?」安向笛在一旁冷冷道:「他媽不就是跟他吵完架才跳樓的麼?以為別人不知道是麼?」

  「你閉嘴!」連喬感覺懷裡的少年瑟縮了一下,忍不住扭頭沖安向笛齜牙:「你再說一句話,我就對你不客氣!」

  「你想怎麼樣?你還能封住我的嘴不讓我說話了?」安向笛冷笑。

  「我想怎麼樣?」連喬鬆開沈瑜,從一旁抄起自己的包就朝安向笛砸過去:「我讓你閉嘴!閉嘴!閉嘴!你是聾子嗎!」

  她的包上的五金配件砸人分量夠夠的,安向笛被砸的連連敗退,哀嚎道:「我閉嘴我閉嘴行了吧!哎喲我怕了你了!」

  連喬這才喘著粗氣停手,適時急診科的醫生出來了,他看了一眼連喬道:「咦?小姑娘怎麼又是你?」

  連喬趁著跟醫生臉熟,一把推開安向笛道:「醫生叔叔,是我是我,這次是我舅舅,他怎麼樣了?」

  「你是家屬是嗎?」醫生道。

  連喬:「是!」她伸手指著後面兒的沈瑜道:「我跟他是家屬!」

  「你放屁你,我才是家屬!」安向笛道。

  連喬瞪了他一眼,醫生又道:「那我想問一下病人的既往史,以前有沒有動過什麼大手術?」

  安向笛一陣語塞:「這個……」

  「有!」沈瑜慢慢的抬起頭,他啞聲道:「兩年前,我期末考的時候,胃印戒細胞癌,全胃切除,還化療過,上一次複查是去年10月……」

  「看來是家屬沒錯了。」醫生說:「情況比較複雜,我們在清胃外科的醫生來會診,你們得等等,不過引起食管靜脈曲張那多半是肝轉移了,先提前知會你們家屬一聲,做個心理準備。」

  「轉移了?!」沈瑜有些發蒙:「可是去年10月查還什麼都沒有。」

  「惡性腫瘤的變數就是比較多,所以三年之內我們都推薦三月一複查。」醫生說:「很多時候蛛絲馬跡就在這三個月里。」

  「三個月……那一月初也該複查了。」沈瑜喃喃道:「現在二月初。」

  一月份,整好就是他跟安亦平鬧掰的時候。

  這時,安向笛才剛手機百度完,他震驚道:「胃癌?居然都兩年了?我,我都看不出來啊!」

  連喬道:「我說你這個侄子什麼也不知道還好意思說自己照顧的好?我看就是你把舅舅害成這樣的!」

  「亂講!他根本就沒跟我提過他得胃癌的事兒!他自己不說我怎麼能知道!」安向笛怒道,他越說聲音越低:「他也沒把我當自己人啊……枉我叫了他這麼久的小叔。」

  「對哦,你一口一個小叔叫的親熱,那你留在這裡付醫藥費吧,我們外姓人要走了!」連喬說。

  「哎別別別!我現在哪兒有錢啊!」安向笛說:「安亦平……我是說我小叔,他一分錢也沒給我呢。」

  「所以呢?」連喬說:「你現在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安向笛的臉色不大好看,半晌,他道:「我……我還有事,我先走了,小叔就麻煩你們照顧了,有什麼消息記得通知我一聲。」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醫院。

  「聯繫方式都不留,還好意思讓我們通知你。」連喬冷笑一聲,她轉身去攙扶住了沈瑜,低聲道:「阿沈,我們去病房吧。」

  -

  胃外科和腫瘤外科的專家會診之後,確認了安亦平胃癌復發轉移的事實,很晚期。

  而食管靜脈曲張破裂出血無異於是一劑重錘,給安亦平本就不堪一擊的生命遞來了一張催命符。

  當晚,安亦平就上了呼吸機。

  深夜時分,安亦平的意識回來了些許,他睜開眼,看見了床畔的沈瑜。

  沈瑜沒有睡著,似乎在發呆,他聽到安亦平的呼吸頻率稍有改變,猛地抬起頭來。

  「舅舅!」他顫抖著喊了一句,眼眶先紅了。

  安亦平的嘴周有一層乾燥的白沫兒,他說不出話來,只是靜靜的看著沈瑜。

  沈瑜忍不住握住了他藏在被子下方冰冷的手,恨不能將自己的體溫遞過去。

  「是沈志成對你說了什麼對不對?」他啞聲問。

  安亦平撲閃了一下眼睛,眼神有些迷離。

  「不管你信不信,不管你聽不聽得到。」沈瑜有些哽咽:「我真的,真的沒有想要圖你什麼,我媽不在了,我把你當唯一的親人奉養,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呢?」他倏地低下頭,將額頭貼在安亦平的手心裡:「我跟你說的話你為什麼就是不聽……你為什麼就那麼倔……沒人要你的錢,你就不能好好地活著嗎?」

  男人的手部肌肉收縮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回握住沈瑜的手,可終究還是沒有成功,他口中「嚯嚯」了兩聲,目光猝然凝固,頭歪向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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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三天,每天晚上沈瑜一閉眼睛就能聽見監護儀尖銳的警鈴聲,像是死神勾魂時吹的哨,讓他整夜整夜的失眠。

  他想,那是安亦平尚未說出口的怪罪。

  即便如此,他卻還要打起精神來張羅安亦平的後事,連喬每天看他幾乎是神經質一樣的忙碌著,十分擔心卻又幫不上忙。

  她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去收拾安亦平的小四合院兒。

  按照中國古老的殯葬習俗,許多逝者生前喜歡的東西都要跟著燒給他,連喬便是來找尋這些東西的,她不甚熟練的在安亦平家搜羅了一番,找到了許多華麗的戲服,話本子和花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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