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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遲小指上的勁兒也跟著鬆了,覆手收指將散開的紗布帶牢牢抓在手中。

  「下來,藥沒了。」他拽住肖瀾央的袖子,從車門裡將人給扯了出來。

  肖瀾央就著後視鏡察看脖子上的咬痕,血是止住了,結了痂,相當顯眼,確實是不能就這麼直接出去見人,索性站在原地等對方幫他重新纏好繃帶。

  姚遲一向沒什麼常識的,也從未說有過處理傷口的經驗。

  只是憑感覺猜測手裡那團白布不可重複利用,又掏出了一卷新的,繞著皙白的脖頸纏了好幾圈。

  細長的手指有失靈巧,手法過於笨拙,費盡心思折騰半天,最終系出個醜陋的死結。

  肖瀾央望見他眼底的惱喪,和上次鋪床的前後表現簡直如出一轍。

  眉眼不自覺地彎了彎,嘴角旁陷出淺淺的梨渦。

  該怎麼說呢?

  就是讓人忍不住想去安慰一番。

  他一腳踏進車中,一手垂向車外遞出去:「等回來了,選一節國家法規抄三遍。」

  姚遲:「……」要老命了。

  筆桿子怎麼拿?現在學還來得及嗎?

  途中,肖瀾央給岑胭發了條簡訊過去,詢問她下午是否有空,沒有隔上多久就收到了回復。

  【你家裡的事處理好了?現在沒什麼事,就在辦公室。】

  別看老教授和岑經理平日裡一本正經,吃瓜的時候一個比一個前排。

  管理員手冊APP又推了條新的消息,肖瀾央這才想起來,租給俞迢的房間任務還沒有結,在微博上曬照片和粉絲進行互動的任務拖到現在也還沒有做。

  實在是讓那群么蛾子鬧出來的事整得焦頭爛額,工作學業之間的變故又同時壓下來,像是抽在陀螺上的一鞭子,硬是打亂了肖瀾央原有的節奏。

  經理辦公室外,肖瀾央抬手叩在磨砂玻璃上。

  「進。」裡面的人回應了一聲。

  肖瀾央推門而入,埋首於工作的年輕女人抬起頭,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

  「坐,桌子上有奶茶和蛋糕,自己拿。」她站起身,拽了拽西服下擺,注意力讓跟在肖瀾央身後的那個存在感極強的尾巴吸引住短暫片刻,「這小孩是不是之前也跟你來過公司?」

  吃瓜辦公一樣不落的岑胭對前陣子的風波略有耳聞,即便當時她不在場,了解到情況的卻不比在場人少。

  肖瀾央回以恬淡的笑,點了下頭:「嗯,給公司添麻煩了。」

  岑胭走到會客桌旁,躬身從茶几上的紙袋裡拎出盒裝的甜點,言語平淡道:「沒添,減少了個□□煩。」

  「想知道後續嗎?」一一擺放好點心後,她順勢坐到了單人沙發上。

  肖瀾央和姚遲一齊入座,聽岑胭主動談起無關工作的八卦話題,竟然也被勾起了興趣,猶疑著問:「是……曹康的事?」

  「不然還有誰?」她忽然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視線圍繞肖瀾央著重看了幾遍,「臉色怎麼這麼難看?穿得太厚了吧?你家裡的事到底處理好了沒有?脖子上繃帶怎麼回事?他們和你動手了?」

  一連串的發問砸得肖瀾央頭暈。

  公司里暖氣開得足,外加上現在本來就暖和了,大多數人辦公時單穿一件毛衣都還覺得有些熱乎,一經對比,他此時的穿著就顯得過分誇張了。

  肖瀾央忍著冷脫掉羽絨服,解釋道:「昨天明台暴雨,淋感冒了,我又住得偏,路上風大,就穿得比較多。」

  這一口口鍋還真蓋不到肖井兩家人頭上,全是姚遲憑一己之力給造出來的孽。

  就這,還不能對外聲張。

  帶著幾分埋怨,扭頭橫了姚遲一眼。

  不知道是從他剛剛那一眼裡會意出了什麼,姚遲主動攬鍋,貿然道出仨字:「我咬的。」

  肖瀾央的額角突突地跳:「……」你鯊了我吧。

  岑胭玩味地看著他倆,探究的目光在兩人間兜轉不歇,直到其中一人快坐不住的時候,又順水推舟將以上話題一筆帶過,聊起了其他的。

  她粗略提及了一下關於曹康的消息,目前人還沒辭職,但很大可能不會再來公司了,有關於曹康家裡請了道士的傳聞是貨真價實的。

  「說是起屍。」岑胭怕肖瀾央聽不懂,又加以補充,「殭屍你知道吧?他家在咱公司就任的那個副總帶著幾個領導去探望,還差點兒被咬了,挺玄乎的。」

  肖瀾央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到姚遲身上。

  又是屍氣又是殭屍,難不成他是個大粽子?

  岑胭目光柔和幾分,流連在那張青澀的面孔上。

  再怎麼懂事早熟,也是被生活給逼迫出來的,本質上也還是個孩子。

  她嘆了口氣:「本來想讓你沒課就來公司報導的,你還是有空就多休息休息吧,等過陣子項目下來,黎工會通知你,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就在肖瀾央打算帶著姚遲告辭的時候,辦公室的玻璃門忽然讓人給推開了。

  來的人神色匆匆,焦急地衝著辦公間裡的人說:「曹康家裡人鬧到公司里了,說要找……」他看向肖瀾央,音弱下去些,「找你呢。」

  辦公間裡外的氣流對通,熱風颳在肖瀾央身上,他卻因冷瑟瑟發抖,讓人誤以為是在不安。

  岑胭看了眼時間,比肖瀾央先一步站起身:「一起下去看看,差不多也該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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