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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扭臉對上那雙清潤溫柔的淺瞳,翻騰的氣焰讓一道泉水給徹底澆滅,連點兒白煙都沒冒。

  他兩三步走到肖瀾央面前,當著相柳與傅千歲的面也不知道收斂,摟住人黏緊了,一通撒嬌使性:「出門不帶我,背著我去哪兒了?」

  真要把肖瀾央給丟到古代去做皇帝,姚遲保准能憑藉著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和人前嬌嗔的勁頭賺個禍國妖妃的名號。

  相柳摸摸山根,只當什麼都沒看見。

  肖瀾央面子上掛不住,抵著姚遲的肩膀向外攘:「今天就一節小課,來回一個小時,犯不著叫你起來。」

  姚遲垂眸,目光落在兩片色澤清淡的唇瓣上,冷不丁用拇指摁了上去。

  肖瀾央跟被人用刀尖抵住命脈了一樣,瞬間僵成一尊雕塑,胸腔裡頭撞進一頭癲狂的鹿,一下一下頂著他的心臟不得安寧。

  傅千歲背過身,攬住相柳的肩膀:「爺們,再去實地考察看一遍,我尋思著還能有改進的餘地。」

  相柳隨他往外走:「爺們?」

  「那我喊你哥們,不是給你喊年輕了嗎?」傅千歲的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傳到肖瀾央耳朵里的是「啪」一下清脆的耳光聲。

  相柳一巴掌抽在傅千歲臉上,傳進大樓里的聲響把肖瀾央給打醒了。

  抬手抓撓額前的短髮,順勢垂頭,躲避姚遲的注視,也蹭開了他的手。

  心中滋味說酸不酸,說甜不甜。

  肖瀾央忘記挪腳,乾巴巴站在原地:「又是在幹什麼呢。」

  按道理來說,姚遲那些奇怪的行徑,他該見怪不怪了才對。

  實際上截然相反。

  總覺得就像有一張薄紙擱在兩人中間,姚遲的行為一次次撥撩他去主動戳破,一次比一次強烈。

  姚遲語氣平淡,摩挲著指腹,回味觸感:「就是想試試。」他的話總是半截半截的往外撂,聽者焦急,他才又接著剛剛繼續說下去,「親上去很軟,想要用其它地方確認一遍。」

  肖瀾央臉色微醺,神色複雜。

  一聲臭流氓送給姚遲,他擔得起。

  電梯裡的空間相比外頭要狹窄,又密閉,空氣凝滯,吸入的氧氣都是濃稠的,堵在胸口化解不開。

  說小又不是那麼的小,容下兩個人綽綽有餘,不至於讓裡頭的肖瀾央和姚遲擠在一起。

  偏偏,姚遲非得和肖瀾央並肩站一塊兒,貼得緊,兩人的手背時不時碰上。

  刻意躲開太過生硬,要是讓姚遲看出來他在逃避什麼,又得黏著他好一陣磋磨。

  肖瀾央只能裝得和姚遲一樣不在意。

  就這也沒能逃過一劫,貼在手背上的那隻寒涼的手動了動,反過來,細膩纖長的五根手指擠進了肖瀾央的指縫間,就這麼扣住了。

  電梯的門開了,姚遲牽著他不撒手:「出門一小時也得叫上我,一分鐘也要。」語氣悶悶的,和小孩子鬧脾氣時一樣,完全不講道理。

  他哪有什麼時間觀念,活了上萬個年頭,一天、一小時、一分鐘,在他看來那都是一樣的。

  反正就是放他一個人在那兒了。

  肖瀾央「嗯」了一聲,喉結攢動,喘不上氣。

  哪有這麼黏人的。

  姚遲不依不饒,把人逼到了牆角困住:「嗯是什麼意思?」

  肖瀾結舌,茶珀色的瞳孔讓燈光襯成一對兒琉璃珠子,清澈透底,裡面什麼也沒盛。

  平日裡察言觀色、能說會道的人,讓姚遲逼迫得半晌打不出一個響屁。

  良久,他反問一句:「你問我,那你是什麼意思啊?」

  字音打飄發虛,輕的能讓春風裹走。

  姚遲神情微變,疑似不明所以。

  到底,誰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肖瀾央長吐出一口氣,側身擠出電梯,勉強鎮定了下來:「行了,以後我出門會告知你。」

  姚遲不作聲,一步一隨跟在後頭。

  走到沙發前邊,肖瀾央卸下肩上的背包丟到茶几上,轉頭望玻璃隔層那邊看了一眼。

  料理台上亂糟糟的,火紅的鱗片浸泡在血水中,泛著金輝,刀板上放著刨開的,抽出的骨架完整,最細的魚翅都一根根挑出來了,上面連一點兒肉沫都沒留。

  肖瀾央解開衣領最上面那顆紐扣,隨口一問:「還打算剁成泥嗎?」

  姚遲理所當然地回他一句:「不然你怎麼吃?」

  肖瀾央愕然。

  把姚遲塞顯微鏡下面都看不透他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他一把拽住姚遲:「你坐,中午我做飯,一起吃。」

  魚肉里的刺都被挑乾淨了,乾脆切片,做水煮魚。

  冰箱裡還有半袋手擀麵,肖瀾央留了點兒辣油,煮完的面撒上蔥花蒜泥,往上澆一層滾油,兩碗不怎么正宗的油潑麵端上桌。

  姚遲:「你喜歡吃麵。」篤定的語氣。

  肖瀾央拉開椅子坐下:「嗯,做起來簡單。」

  姚遲挑起一筷子麵條:「這是什麼面?」

  肖瀾央:「油潑麵,我最喜歡吃這個。」

  姚遲的視線落在肖瀾央手裡那雙筷子的筷尖上,觀察了一會兒,見他確實沒怎麼動過那盆魚肉,「那我以後下面給你吃好了。」

  「嚏——!」肖瀾央飛快抬起手遮掩住口鼻,眼淚都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被辣油給嗆到,還是讓姚遲語出驚人給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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