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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拇指重重的摁在肖瀾央腕間突起的骨節上, 有點疼。

  肖瀾央端起茶盞, 遮在嘴前:「沒有的事,岑姐你又扯哪兒去了,同事之間稍微熟識點的不都那樣麼。」

  *

  昏黃與夜晚交替,潑染成由明轉暗的漸變。

  老房子裡沒什麼家具,當初都被搬空了,也一直沒添新的,比學校的宿舍還要簡陋。

  加之已經很久沒人住過,屋子裡全是灰。

  地板上還有一片交織錯亂的腳印,是上回那兩家人闖進來烙下的。

  肖瀾央試著撥了幾下開關,懸在房梁下的燈泡閃了兩下,冒出滋滋的電流聲,之後徹底熄火,再也打不著了。

  雖說簡單收拾一下,再換個燈泡,勉強能湊合住兩天,但他不想動屋子裡的東西。

  姚遲在屋子裡四處轉悠,稍微不留意,他就開始翻箱倒櫃。

  肖瀾央轉過身:「你又看到什麼稀奇的寶貝了?」

  姚遲從抽屜中拿出一本厚厚的相簿,緩緩站起來:「看你媽。」

  ?

  你再罵一句?

  他垂首翻開泛黃的舊照片,昏暗的環境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視野,相片裡的人物容貌在他看來相當清晰,有幾分眼熟。

  剛進來的時候,他就嗅到了一種氣味,那氣息很淡了,曾經在哪裡聞到過,原以為是肖瀾央曾經在這裡生活過的緣故,還抓著肖瀾央的衣領,湊在他頸肩處聞了好久,卻只能尋到一絲的相似。

  肖瀾央邁步走上前,抽走相簿,隨手塞回抽屜里,膝蓋抵在抽屜上施力推了進去:「十幾年前的老照片,沒必要看。」

  他撿起地上的背包,拂去底面沾著的積灰:「這裡什麼也沒有,走吧。」

  姚遲不看懂他的行程:「那你何必還回來?」

  肖瀾央搖頭不語,找不到回來的理由,但每次回明台,都會來看一看,對他來說已經成了必不可缺的環節。

  老房的院子裡栽種了一棵樹,樹身遒勁,看起來有不少年頭,老樹下奇石臥,石墩造型別致,色澤奇異,他父母還在的時候,每年春夏就愛抱著他坐在石墩上納涼。

  古樹枝丫多,葉子少得可憐,但每逢春日來臨,枝丫上便會綴滿小碎花,白瓣紅蕊的花又滿又密,連成蔭,能遮住他記憶中的邊半天,一直開到夏季尾巴。

  當年肖家人還想將這樹和石墩一起掘走,帶不走不甘心,用砍刀和斧頭在上面留下深刻的幾道的鴻溝,好在他們不夠堅持,老樹粗壯,沒耐心將這古樹給攔腰砍斷。

  今年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到了該盛開的季節,可樹枝上只掛了伶仃些許的花骨朵,搖搖欲墜。

  姚遲走到閭閻,一腳踏過門檻,回頭一看,肖瀾央還駐步在丑樹下,昂頭仰望稀稀落落的枝頭。

  他還是不能理解,肖瀾央在做什麼,在想什麼,潛意識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要去打攪,於是便靠在牆上,安靜等待。

  直到肖瀾央打了個噴嚏,渾身抖了一下。

  姚遲抬眼看過去,見他正揉著鼻子,很不舒服的樣子。

  姚遲邁著兩條筆挺修長的腿,折返到肖瀾央身邊:「要親嗎?」

  這都養成習慣了。

  聽到他的問話,肖瀾央耳梢透粉。

  現在只是稍微覺得有點兒熱,沒有到無法忍耐的地步,卻還是應了一聲:「嗯。」

  姚遲彎腰湊近過去。

  肖瀾央喉嚨發緊,吸了口氣,鼻子又生出一陣癢意。

  「嚏——!」

  近在咫尺的距離,一個噴嚏打在姚遲臉上。

  姚遲懵了一陣,抬起手,食指指腹落在肖瀾央的鼻樑上:「不舒服?生病了?」

  肖瀾央搖頭:「可能是灰多。」

  姚遲攬著他的背,將人往自己懷裡推,埋頭落下一吻。

  不同於以往那般綿長,這次相當短暫,淺嘗輒止,兩道呼吸剛交融到一起,人就分開了。

  體內的火種苗頭澆滅了,落空感卻油然而生。

  姚遲見他神色不對勁,仔細端詳片刻,再度埋首湊上前。

  親久了生氣,親得時間短了也要生氣。

  難哄,丟給別人肯定養不活。

  這麼想著的人,卻一點兒沒讓麻煩纏身的惱意,天大的脾氣都丟到天際外。

  他不知道接吻還有什麼規矩,從來都是睜著眼,那麼近的距離,就連睫毛都數得分明,再細微的變化都能被收入眼底。

  春季的夜晚,連夜風都是溫順的,漸漸的,吹散了縈繞在姚遲周身的戾氣。

  兩人的頭頂上方,黯淡的花苞在枝丫間綻放,結下成團的花簇。

  當他們各自站穩,腳下已多出一片繁盛的蔭蔽。

  夜風不歇,一鼓作氣地吹散花簇,如落雨似的花瓣簌簌飄零。

  肖瀾央眉頭糾緊,忽然,腦袋低了下去。

  「嚏!」

  「嚏——!」

  ……

  接連幾個噴嚏,腦子差點兒沒嗆出去,眼角都氤氳出了一尾紅。

  姚遲扶著他,不過多時,衣襟沾上了幾片又碎又小的花瓣,白色的,唯有底部呈霞。

  肖瀾央找了家酒店,在客房裡歇息了半個鐘頭,鼻腔里的癢意多少退散了些。

  這家酒店的地理位置不錯,明台有條穿城河,酒店就在河岸邊,拉開窗簾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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