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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弦的確意識不到,他還在無奈搖頭,認為艾青映就是只沒出息的小豬兼小狗!

  晚上臨睡前,艾青映到底賊心難改,又來敲景弦的門。

  這些日子都很太平,景弦以為他們早已達成共識,自然放心大膽地開門。

  艾青映過來,也的確沒想幹壞事,他從口袋裡拿出口琴:「我用口琴給你吹一段兒唄。」

  極有誘惑的一件事,景弦點頭,放艾青映進來。

  景弦靠躺在床上,艾青映坐在床邊,給他用口琴吹《pigeon》,口琴是景弦非常喜歡的一樣樂器,雖說平凡而又普通,也不是十分難學,他還喜歡手風琴。他總覺著這兩樣樂器的聲音,帶著淡淡哀傷,仿佛風雨帶走枝頭樹葉時,落葉在難捨難分地道別,尤其適合秋天,還總令他想起他的童年時候。

  外婆家隔壁有個老爺爺,早年在蘇聯待過,就很喜歡在黃昏里彈手風琴、吹口琴。

  他的童年,寫作業的時光,伴隨的就是那位爺爺的琴聲。

  還小的時候,無法像長大後那樣平靜地接受一切,也會有貪玩的念頭,也會不解於父母的決定。有段時間,他特別痛恨寫作業,痛恨那些試卷,痛恨參加各樣比賽,他只想當個普通人。

  是老爺爺的琴聲一次次地撫慰了他。

  景弦在艾青映的口琴聲中睡著。

  艾青映這才緩緩拿下口琴,他看向睡著的景弦。

  他熱愛音樂,他曾認為他所進行的一切創作,說到底不過是為了娛己,悅己,甚至是拯救自己。所以他不在乎紅,更不在乎被人罵,他足夠自信,罵他的歌難聽的,在他看來,都是沒有鑑賞能力的,愛罵罵去,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他想唱什麼,就唱什麼。他足夠自我,他就想這麼快樂地,不在意別人半點眼光的繼續做著他最熱愛的音樂。

  直到此時,他忽然發現,原來音樂也可以如此。

  可以讓他喜歡的人恬靜睡在他的樂聲中。

  而這件事讓他是如此的快樂。

  前所未有,猝不及防,卻又如此漫無邊界的快樂。

  這樣的快樂,在他心裡形成颶風,他仿佛海面小小紙船,被吹得飄上天,兜進更多風,滿心的暢快與飛揚,實在是太過糟糕的美好。

  一夜好夢醒來,艾青映當然已不在,景弦差點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

  然而,有人幫他放平身子,有人幫他掖好被子。

  景弦想到昨晚的那段口琴,刷牙時都不由笑出聲,甚至差點將牙膏沫子給吞了進去。

  當晚表演一切順利,景弦自然還是一身漢服。

  為了配合曲子,還是鶴氅這樣相對比較仙的樣式更合適,只不過景弦換了個色,配合鴿子的顏色,他穿的是水墨色配色的衣裳,照例也戴了面紗,化了眼妝。

  早前青映與livehouse的官博上都特別聲明,今天會有特別的表演嘉賓,大家都在猜到底會是誰,待到景弦的身形出現時,台下尖叫成瘋。

  世人從來如此,崇尚的,都是一個「奇」字。

  正因為景弦難得出現一回,又是個始終面紗遮面的,再加上有烏魯木齊那一次,這會兒出現,自然會受到追捧。

  這次只彈了三首,卻有一首新歌,也就是鴿子。

  最後口琴那段,改成了古箏獨奏。

  快要進那段時,景弦正要撫琴,忽見艾青映回身往他走來,從褲兜掏出他的口琴。

  景弦怔了怔,面紗之下,又立刻笑了,他彈起琴,艾青映以口琴和他。

  完美合奏完,兩人不由相視一笑。

  景弦起身,微微鞠躬離場,表演則會繼續。

  在後台休息室,景弦不用人提醒,自己拿出手機來開始搜青映,他剛表演完,實時刷新出來的微博,有很多妹妹在誇他,也有男孩子說他的確很不錯。不過他不是為了看別人夸自己,他是想看看別人怎麼評價他和Cyan合奏的那一段。

  翻了會兒,終於翻到了,文字如何描述,他還沒顧得上看。

  他只是看著那張照片。

  舞台上適時地放了些乾冰,飄飄如仙。

  他的手指按在琴弦上,頭微揚,面紗下擺被衣袖帶起些許,卻依然遮著臉,但他微彎的雙眼與面紗後若隱若現的輪廓,無一不證明他在笑,他在愉悅地笑。

  而令他笑的那個人,口中吹著口琴,雙手把著,也在低頭看他,同樣在笑,愉悅的笑。

  他看了很久、很久,點進評論,清一水的「啊啊啊啊啊啊」。

  景弦將那張照片悄悄地保存到了手機中。

  第31章 彩虹

  不得不承認,與艾青映在一起, 甚至是他的樂隊在一起, 實在是件令人快樂的事。景弦小的時候, 每次寫作業寫到頭疼或是煩躁時, 也常會彈彈琴放鬆, 音樂從來有這樣的魔力。

  只是再大一點後,他的課業越來越重,課業之外他要看的各樣書籍與被父母專門帶去參加的各樣活動、會議也越來越多,就連這個放鬆的機會也少了。

  能夠再次擁有這樣的機會,景弦心中是有竊喜的。

  當晚演出結束後,自然是一起吃慶功宴,也有酒吧那邊的工作人員,艾青映非常認真地來問景弦要不要參加, 向他說明會有很多陌生人,暗示他完全可以不用去。

  景弦覺得好笑, 他的確是不喜歡陌生人, 卻也沒有怕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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