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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著那根拐杖,連喬硬生生把那門撬開了十幾厘米。他撬開的那點距離恰好夠徐忍冬擠出來,徐忍冬毫不猶豫地擠進門裡。

  轉瞬之間,徐忍冬大半個身子都擠出了房門。連喬面露喜色。徐忍冬卻臉色一變——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悄悄爬上了他的脊背,正掐著他的後頸把他往祠堂裡面拽!

  他用盡全力,把身體往門外挪,連喬也騰出手來拉他。然而黑暗裡那東西卻不肯鬆手,死死壓著他的脖子,硬是把他往裡推。

  那東西力氣極大,徐忍冬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要被推回去。連喬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不敢有絲毫鬆懈。卻也因此無法繼續撬動拐杖,以至於兩扇大門緊壓在徐忍冬身上,將他整個人卡在中間,動彈不得。

  徐忍冬被壓得喘不過氣,只覺得胸腔都快被壓碎,痛得他眉頭緊皺,死死咬住嘴唇。連喬見狀,心裡也是痛極。便將拐杖抵在後背,一腳踏在門框上,猛一發力,將兩扇房門又撬開幾寸。

  與此同時他一手擠進門縫裡,緊握著徐忍冬的肩頭,以手臂為槓桿,硬生生把徐忍冬整個人撬了出來!

  「你——」徐忍冬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身體已然失去重心,和連喬一起雙雙跌在地上。身後「啪嚓」一聲,金屬拐杖應聲而斷,又「哐當」摔在地上。

  連喬幾乎是瞬間就從地上彈起來,緊張地摸向徐忍冬手臂胸膛:「沒事吧?你受傷沒有?」

  徐忍冬卻抓住他的手,視線落到他手臂上。

  只見那堅實漂亮的小臂上,赫然印著一道深刻凹痕。那凹痕太深,以至於皮膚被壓成了駭人的醬紫色。

  徐忍冬沒說話,只是避開他的傷處,小心將他扶起來。連喬沒了拐杖,站立不穩,只能勉強以腳尖點地。

  徐忍冬扭頭望向樓梯。那裡傳來說話聲。

  沒時間了。

  徐忍冬轉過身去,抓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肩上。

  「上來。我背你。」

  連喬遲疑不過半秒,立刻作出決定。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兩節拐杖,然後靠近徐忍冬的後背,右腳一蹬,便被徐忍冬穩穩接住,整個人趴到了他背上。

  連喬一米八幾的身高,比徐忍冬高了半個頭,身材還比他堅實。這麼一背著實壓力不小。徐忍冬身體搖晃一下,差點摔下去。

  連喬立刻道:「我還是下來吧。」

  「別亂動。」徐忍冬深吸一口氣,兩手發力,把連喬整個人往上託了一托,「抱緊我。」

  連喬知道他此時也是強弩之末,頓時不敢再動,只能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徐忍冬努力穩住,用儘量快的速度背著他躲到一旁。就在二人堪堪躲好之時,樓梯上出現了一襲紅影。果然是那小腳老太太。

  沒想到的是,她身邊竟然還有個人。

  連喬壓低聲音:「石見穿?」

  徐忍冬眯起眼睛。跟在小腳老太太身旁的,確實是身穿黑色唐裝的石見穿。只見石見穿春風滿面,與那老太太說說笑笑,漫步走來。

  及至來到祠堂前面,老太太不知覺察到什麼,臉色忽地一變。她兩個小腳走得飛快,轉眼間已推開祠堂大門。方才重逾千鈞的兩扇大門,在她手裡輕若無物,只聽「吱呀」一聲,房門應聲而開。紅影一閃,老太太已經躥進屋裡。

  那動作矯健如同老鷹撲食,哪裡像個小腳老太太。

  石見穿饒有興致地看了拐杖一眼,隨後雙手抱胸,懶洋洋地靠在廊柱上,一副等著看戲的樣子。

  祠堂里響起一陣乒桌球乓的響聲,大概是香案上的什麼東西砸到了地上。那老太太在祠堂里搜尋一圈,沒見著人,便罵罵咧咧地退出來,雙手合十朝著牌位拜了幾拜,又再次將大門合上。

  徐忍冬和連喬躲在不遠處,心中暗暗後怕:幸好他們躲得早,若是被那老太太抓個正著,恐怕此時早已一命嗚呼。

  那石見穿卻倚著廊柱,臉上仍舊帶著笑意。見老太太出來,他笑吟吟地說了句什麼。令人驚訝的是,老太太聽了他的話,立刻就笑逐顏開,仿佛已將剛才的事情全都拋之腦後。

  徐忍冬和連喬對視一眼,心裡都在想:這個石見穿,可真是不簡單。

  趁著老太太和石見穿說話的工夫,忍冬連喬二人小心翼翼地繞過祠堂,從反方向下了樓。

  連喬沒了拐杖,行動不便。徐忍冬架著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回到房間。連喬怕他費勁,這一路上都儘量用自己的右腳著地。及至回到房間裡,徐忍冬倒是沒什麼,連喬卻已氣喘吁吁。

  那滿頭大汗,不知是累的,還是疼的。徐忍冬看在眼裡,心中揪了一下。

  早知如此,就該在他出事那天隨便自殺一次……

  這個念頭剛在心裡閃現,徐忍冬緊接著就是一驚。他想到了一個問題:

  如果在現實世界裡死掉,他還會在電梯裡復活嗎?

  他不敢去試驗這個問題的答案。

  兩人歇了一會兒,連喬忽道:「忍冬哥,你說那個石見穿,會不會是故意引開老太婆,好讓我們進祠堂去探路的?」

  徐忍冬放下手中的茶杯,皺著眉思考起來。連喬這麼一說,倒是有些道理。

  昨晚石見穿暗示他第九層樓上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他一直以為是指祠堂。但根據小腳老太太的說法,石見穿未曾進入過祠堂。那麼暗示所指的應該也不是祠堂里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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