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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尖叫著。身體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讓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忍冬?」連喬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伸手扶住他,擔憂道,「怎麼了?你看到什麼了嗎?」

  徐忍冬搖搖頭。就是什麼都看不到才讓他更加害怕。

  忍冬的狀態顯然不對勁。連喬忽然生出強烈保護欲,他緊緊握住忍冬的手,帥氣地說:「別怕。我走前面,你只要跟著我就好。」

  沒想到這句話卻反而刺激了徐忍冬。他猛一抬頭,用力將連喬拉回身後。

  「不行!」

  徐忍冬反應過度,這一拽力氣之大,差點把連喬甩到電梯機身上去。連喬踉蹌幾下站穩身子,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至於嗎?我不就想耍個帥嗎?

  只見徐忍冬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已恢復成平常那種冷靜鎮定的模樣。

  「別找死。」他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就獨自走出了電梯。

  連喬呆了半晌,怕跟丟了,趕緊追上去。電梯門隨即在身後合上,吞沒了最後一絲光線。連喬陷入了絕對黑暗之中,先是一愣,隨即撞上了一個削瘦挺拔的後背。

  「聽我的腳步聲,跟緊。」徐忍冬的聲音低沉悅耳,猶如黑暗中一盞看不見的燈火,讓連喬懸著的心忽然落下。

  連喬朝前方的黑暗伸出手,想要握住他,卻錯不及防被忍冬躲開。

  「不要拉著我。」忍冬頓了頓,有些生硬地命令道,「遇到危險就自己跑。不要……不要拖累我。」

  連喬呆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僵在了黑暗裡。

  徐忍冬沒有解釋,也沒有給他緩和的時間。腳步聲再度響起,徐忍冬踩著枯枝敗葉,緩緩朝前走去了。

  連喬無奈,只得跟上。

  毫無疑問,徐忍冬對這片黑暗是既厭惡又恐懼的。他很想儘早走出去,哪怕早一秒鐘。因此他儘管磕磕絆絆,卻不斷催促著連喬快走快走。直到他被一塊橫在中間的大樹根絆倒在地,連喬終於忍不住了,問他:「你到底在急什麼?」

  徐忍冬不答,拍拍身上的泥土站起來。

  連喬嗅到一股熱烘烘的血腥味,皺眉道:「你受傷了?」

  徐忍冬道:「蹭破了皮,沒事。」

  連喬突然來氣了,一把拽過他,把人從頭到腳摸了個遍,惡狠狠罵道:「放你媽的屁!蹭破皮能出這麼多血?你當我白痴嗎?你——」呵斥聲戛然而止,因為他摸到了徐忍冬手臂上一道長長的傷口。

  那傷口起碼一公分深,長長地從手腕一直劃開到手肘,鮮血淋漓。薄薄的襯衫早就破了,布條垂在兩旁,被血水污泥浸濕了,難怪會一下冒出這麼濃的血腥氣。

  連喬怕他疼,不敢再碰他,語氣卻是又氣又憐:「你是石頭嗎!這麼大的傷口難道你……」

  徐忍冬無比偏執:「我不痛。」

  連喬怒極反笑:「行!你不怕痛,那你一會兒也別叫痛!」

  徐忍冬還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只感覺手臂被他拉過去,緊接著,連喬把指尖伸進他的傷口裡。

  「唔!」徐忍冬下意識痛呼,整個人都蜷縮一下。

  「站好!別動!」連喬冷笑,「不是不痛嗎?」

  話雖如此,他手上的動作卻輕了些。徐忍冬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傷口裡緩緩移動,碰到樹葉石子了,就把異物摘出來,然後繼續在裡面攪動,發出濕滑黏膩的聲音。

  傷口被硬生生地撐大了幾分,這對徐忍冬來說無異於二次傷害。

  他咬著牙忍了。很快反應過來,連喬這是在給他清創。

  實際上徐忍冬心裡也是知道的,他這一跌跤傷得不輕。失去平衡的時候他本能地以手撐地,不料地上插著一截枯枝。那截枯枝尖銳粗糙,活生生地在他手臂上劃出一個大口子。他把枯枝從傷口裡扯出來的時候,一陣劇痛。但也只不過是那一陣而已。

  和活生生扯斷關節相比,區區一根樹枝插在手臂里,算得了什麼?徐忍冬唯一慶幸的是,那截枯枝是插進手臂而不是插進胸膛里,不然……

  不然他只能插著枯枝繼續走了。

  連喬固然不知徐忍冬心裡在想什麼,可是徐忍冬也猜不透連喬的心思。因此當連喬把那根染血的枯枝塞進他手裡的時候,徐忍冬一臉懵逼。

  「幹什麼?」

  連喬道:「當導盲棍。」

  徐忍冬一愣,上上下下把那枯枝摸了一遍,這才發現那枯枝連在一段樹幹上,是靠近樹根的分叉,難怪會這麼硬。

  不過,這截樹幹怎麼這麼奇怪?

  「這棵樹是被人劈開的嗎?」徐忍冬撫摸著樹幹另一側的突兀斷面,猜想是不是不久前有人經過了這裡。

  連喬卻道:「不像劈開,好像是從中間自己裂開的。」

  徐忍冬又仔細摸了摸,覺得連喬說得很有道理。這根樹幹的截面粗糙,是順著生長的紋理從大樹上斷開的。但從粗細來看,這棵大樹起碼有三人合抱,不知是出於什麼原因竟然從中間裂開了。

  被雷劈的?

  這鬼地方還打雷?

  徐忍冬不打算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細枝末節上,於是拄著樹幹站起來,說:「繼續走吧。」

  連喬走到了他側前方的位置,說:「我來開路吧。」

  徐忍冬道:「不用。」

  連喬深知徐忍冬的固執,也不堅持,只是低聲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才能依靠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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