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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到了新年,出乎意料,以往經常舉行的鰲山燈會竟然不辦了,京城百姓們紛紛表示失望,還有不少人千里迢迢趕來就是為了一睹盛景。李乘風也在心中納悶,按理說這兩年國庫日益豐厚,朝廷都要富得流油了,怎麼也該熱鬧一下,結果沒納悶多久,就被告知皇上有旨,宣他進殿。

  李乘風也不敢耽擱,換上官服跟在小黃門後面,待進了御書房,朱厚熜早就在里等候,二人一時相顧無言。

  好半晌,嘉靖方才幹巴巴開口道:「聽聞李祭酒即使年三十還在國子監里……怎麼不回家?」

  「回皇上,臣孤身一人,回去也沒什麼意思,就想著給府中下人放個假,跟國子監中的學生一起過。」李乘風恭恭敬敬的答道。原本他在京里是有那麼幾個相識,大多是當年東南的官員,後來被調到京里。可大過年的,總不好去打擾人家團聚,國子監那幾個留守兒童孤零零的,他這個做老師的,就當關心學生了。

  「祭酒果然是國之棟樑。」朱厚熜點頭,回了一句,然後屋內又陷入沉默。

  最後還是李乘風受不了率先打破這詭異的氣氛,他記得這孩子小時候挺能說的,怎麼長大反而變成悶葫蘆了。不過大過年的,總不可能平白無故將自己喊過來,於是直接開口問道:「臣斗膽,不知皇上可有什麼煩心之事。」

  「……」朱厚熜沒說話,半晌才嘆了口氣:「不是朕,是純茵。」

  李乘風一下子就明白了,試探的問道:「是因為陳釗嗎?」

  嘉靖點點頭,頗有些無奈:「純茵說什麼也不相信陳釗會殺人,一心要替他翻案。母后很生氣,覺得陳釗身上沾了人命官司,無論怎樣也不是良配。可純茵十分堅持,即便如此,也要想辦法救他出來。」

  「這……」李乘風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其實也暗中調查過陳釗,他本人倒是沒什麼,除了為人孤僻一點,其他倒也還好。可他母親再嫁不說,曾經還給人當過小妾,據說為人也十分刻薄,刁難原配之子也是真的。這樣的家事就算陳釗沒犯事,他到時候也要上報禮部的。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純茵竟然情根深種到這個地步,著實有些難辦。

  「其實也確實有些疑點。」嘉靖補充道:「因為涉案人員身份特殊,順天府直接將摺子遞過來讓朕親自審閱。陳釗在獄中,無論怎麼審問都堅持自己沒有殺人,在他房裡的那些兇器都是些鈍器,而錢中原中的卻是刀傷。最重要的是,那傷人的匕首問題很大。」

  說著他將匕首遞了過去,李乘風納悶的看了看,除了舊了點實在沒發現有什麼不對的。

  嘉靖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解釋道:「因著俺答進犯,天工局最近一段時間都在研發軍工方面的,他們改良了鋼鐵冶煉流程,不僅強度有所增加,就連成本也降低了不少。民間還回收過淘汰的舊刀具,如今這種匕首京城周邊已經很少了。正常人的確分辨不出,不過官府的人還是能察覺。」

  李乘風默默思索,如果真是這樣,陳釗一個一輩子都沒出過京的學生,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雖然並不足以證明他的清白,但確實有些可疑。

  「陳釗身份特殊,其中又涉及到皇家,很多事情不能跟外人說。」朱厚熜略感歉意道。

  李乘風搖頭:「皇上大可不必,於公臣身為國子監祭酒,案件牽扯到的二人本就是臣的學生,說來也是分內之事。於私臣受公主照顧頗多,出一份力也是應當的。」

  「那麼,朕就下旨由你全權監管此案,順天府等從旁協助。」

  「微臣領旨。」

  離開皇宮後,時候已經不早了,看著微暗的天空,李乘風憂愁的嘆了口氣。莫名其妙給自己攬了個活兒,如果說發明創造,他算是半個行家,但查案斷案,完全就是個弟弟。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次日一大早,李乘風便去往官府的停屍房,跟仵作一起簡單查看了一下錢中原的屍體。仵作聽說來者是國子監祭酒,還擔心文人嬌弱,恐其沒辦法面對死屍,建議在門外等著就好。

  李乘風好笑的搖搖頭,從剛穿越到現在,他手上也沾了不少人命,早就不再是當年那個技術宅了。抬了抬手,讓對方趕緊走就是。

  停屍房的氣味並不好聞,不過好在現在是冬天,錢中原死了也沒多久,雖然身上出現屍斑,但並未腐敗。

  「死者死亡時間為戌時左右,死因是腹部被利器刺中,導致失血過多,而地點就是被發現的那間屋子。」仵作一邊給李乘風示意,一邊陳述驗到的。

  李乘風仔細端詳了一下屍體,突然發問道:「這幾處是什麼?」他指了指那些明顯不同於其他屍斑的痕跡。

  仵作不在意的掃了兩下,「回大人,這些是生前受到的傷,錢中原死後便留下印記,這也證明他曾經跟歹人纏鬥了一番。不過可惜力氣不夠,再加上當日國子監內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外面時不時有人放鞭炮,以至於無人發現。」

  皺了皺眉,對方說的,倒也有可能。不過在他的記憶里,那日看見陳釗,雖說他身上衣物凌亂,但卻並未有什麼傷痕。按理說陳釗那小身板,真跟錢中原打起來,就算打贏,怎麼可能沒受傷?難不成下了毒?

  然而這個設想也被仵作否定了,對方言明他仔細檢查了錢中原的屍體,並未有中毒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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