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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人無奈,走出去對門口的嚴嵩道:「嚴大人,不是小的不幫你,老爺這段時間說了,誰也不見。」

  「無妨」嚴嵩老神在在,從袖口掏出一封信來,「勞煩將此信交給閣老。」拿人家手短,下人也只好去了。

  「怎麼?他還沒走?」張璁橫眉冷對,心裡實在煩死這個嚴惟中,越來越不知好歹。

  下人畢恭畢敬的將信遞過去,然後跟其說明事情經過。張璁不耐煩的接過信,打開後一搭眼,頓時大驚失色。強行按住翻滾的思緒,他先是屏退左右,然後讓人將嚴嵩帶進來。

  嚴嵩氣定神閒的跟張璁行了個禮,他似乎早就料定會是如此。

  張璁雖然生氣,但是也管不了那麼多,待周圍人都走遠後,迫不及待的將手中之物往桌上狠狠一拍,怒道:「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我自然有我的來路,只是敢問大人,看過之後作何感想?」嚴嵩笑眯眯道。

  張璁不假辭色:「作何感想?本官自然要上達天聽,讓皇上知道你這大逆不道的賊子!」

  不理會他的作秀,嚴嵩心裡清楚,假如首輔真的如他所言那般剛正不阿,也不會把自己叫進來,現在這一出無非就是詐一詐自己。

  於是嚴嵩繼續道:「閣老說笑了,不過是些下官的猜測,是真是假您就看一樂,無須如此驚慌。」

  「哼!妄議儲君,窺伺宮闈!嚴大人是仗著有人撐腰,想在朝廷一手遮天啊!」張璁拿起那封信,只見上面赫然寫著進京的藩王,以及過繼候選名單,甚至還有母親身份、性格,家世等等一長串信息。

  要知道最早的大綱雖然是禮部內閣決定,可實際過繼的具體內容都是宗人府和嘉靖親自商議的,滿朝文武都被蒙在鼓裡。而嘉靖這個皇帝,額……大家只能說君心難測,誰曉得他選皇子依照什麼。

  而有了這份名單,就可以提前押寶,保不准混個從龍之功。沒瞧著當年迎聖上入京的毛澄毛大人,就因著有這份情誼在,即使後來屢次觸怒嘉靖,也依然安安穩穩入閣。

  此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嚴嵩索性將話挑明了說:「閣老所言差矣,天家無私事,我等提前知曉儲君,也無非是想早些為國分憂。您身為內閣首輔,更應做好準備,莫讓小人鑽了空子。」

  張璁表現得依舊不為所動:「你既已知我是首輔,只要一心為國,還怕什麼!更何況陛下春秋鼎盛,就算立了太子,少說也還有個二三十年,我不急。」

  「閣老這些年的功績自然是有目共睹,可我們奮鬥一輩子,終究要為了後人想。我那兒子是個不成器的,身有殘疾文不成武不就,我這當爹的就想著給他鋪條後路。否則的話,那楊廷和楊閣老就是前車之鑑啊!」

  他這番話算是說到張璁心裡去了,那楊廷和的兒子楊慎,可是堂堂正正的狀元,品貌學識具是一等一,不過是得罪了皇上,現在還在海南當官。聽人說他在海南連飯都吃不飽,形容枯槁。自己家中好幾個兒子,連帶著女婿族人,倘若不能更進一步,怕是等他退下來,朝中敵對勢力清算,都得不了好。

  嚴嵩趁熱打鐵的道:「更何況這也是為了大明好,要知道如今許多法令制度都是閣老您倡導的,如果以後太子跟他人學歪了,那麼您這麼些年的辛苦不是功虧一簣了。」

  講到這裡張璁有些心虛,那些改革說實話都是皇上提出,不過借他的口說出來,實在算不上自己的功勞。不過此時他已有些心動,猶豫的問道:「此事如果讓陛下知道……」

  「請閣老放心,用的都是下官的人脈,即使有事也算不到您頭上。」

  張璁咬牙:「你打算怎麼做?」

  嚴嵩微笑,心道總算是成了。

  算計著過繼的當然不止嚴嵩一家,陸炳就被前來打聽的人煩得不得了,好容易找到空閒,立馬邀李乘風去新開的酒樓吃酒。

  飯桌上,陸炳對著李乘風大吐苦水:「一個兩個的都來問我,我姓朱嗎?我知道什麼呀!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以前看見錦衣衛大氣都不敢喘,如今都堵到我家門口了,估計想著法不責眾,本官奈何不了他們。這要是誰向皇上哪參我一本,說我結交外臣,怕是沒好了!」

  李乘風邊聽邊點頭,但心裡知道陸炳也就是說說而已,他與朱厚熜自小情分在那兒,又深受器重,懷疑誰也懷疑不到他頭上。

  吐完黑泥,陸炳神清氣爽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給李乘風倒酒:「上次皇上能找到還多虧了李哥,否則我們錦衣衛都吃不了好,加上之前的一些事,小弟得敬你一杯。」

  李乘風端起酒一飲而盡:「不是說好了莫要再提嗎,我當年犯了那麼大錯陛下和娘娘都沒追究,為皇上分憂都是分內之事。」

  「好一個分內之事!」陸炳拍案,神色憤憤:「可惜有些人就是不懂,忙忙叨叨的又有什麼用,還不如盡忠值守!」

  接下來兩人又吃了半天酒,都有幾分醉意。李乘風也是詫異,他的酒量可是在軍營里鍛鍊出來的,陸炳竟然能跟自己一較高下,看來孩子是真的長大了啊……

  而事實上陸炳已經有些喝大了,不過他臉紅,一般人也看不出來。接著酒勁兒,陸炳笑嘻嘻道:「李哥!我這輩子,誰也不服,就服你!竟然能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就一個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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