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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對那個率直的獸人的思念控制不了。

  陸邇有時候靠在門口散心, 能看到烈一臉冷氣地在院子裡掃雪, 知道烈一定也在擔憂勇的安危。

  角不在的日子裡, 陸邇的睡眠質量又恢復了以前的狀態——上半夜睡得很沉, 下半夜很容易醒。

  這一天他下半夜朦朦朧朧覺得家裡忽然進了人,迷糊地撐起上身, 卻聽到一個熟悉的溫和聲音:「再睡會吧。」

  這個聲音帶給他無限的安心感,讓陸邇很順從地重新躺下, 眼看著就要陷入夢鄉,忽然一個激靈甦醒過來,猛然睜開眼睛看向了炕邊。

  那裡站著熟悉的銀髮獸人,頭髮上還帶著沒有完全融化的雪花,與銀白的頭髮共成一色,熟悉的臉上還掛著一點歉意。

  「角, 你回來了?」

  陸邇下意識伸出手,被角一把握住。

  角坐到炕上,凝視著陸邇明顯瘦了很多的臉龐,心疼地道:「怎麼瘦了這麼多?」

  陸邇上下打量了一下角,發現他身上毫無血跡和傷口,神色除了有些疲倦之外也沒什麼虛弱感,稍微鬆了口氣。

  聽到角的關心,陸邇心裡一暖:「不用擔心,我問過白須,白須說他懷著勇的時候也有瘦。」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白須,角的臉色忽然微妙地變了一下。

  陸邇注意到角的情緒忽然有些不對,頓時提起了心:「怎麼了?抓捕神使的行動不順利?」

  難道出什麼事了?

  「沒有,人好好地抓回來了,實力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弱。」角搖搖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嘆口氣,「就是這個神使的身份……是部落里認識的人。」

  陸邇愣了一下:「部落里認識的?」

  「嗯。」角轉頭遙遙看了房門外一眼,聲音低沉,「是勇的父親。」

  ……

  天蒙蒙亮的時候,紅木部落的幾個關鍵人員都已經得知了角一行人回來的消息。

  這次抓捕神使的行動可謂是圓滿成功,神使的實力不算很強,在戰和角的合力抓捕之下,活捉了神使整個人回來,其他獸人除了挨了這麼些天凍之外,秋毫無損。

  但大家的神色都很難看。

  再也沒有比昔日的族人夥伴成為敵人更令人難以接受了。

  尤其是勇,到了部落還一直神色恍惚、難以接受現實。

  陸邇被角攙扶著走過來的路上,已經聽角大概講述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勇在發現他們要抓捕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之後完全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沒動;而那個神使一看勇認識他,轉身就想跑。

  角顧不上到底他是不是勇的父親了,直接從雪地里躍起追趕了上去。

  那個神使的獸型果然是花豹,實力也比一般獸人厲害不少,但還是抵不過角和戰的合力,很快就被抓了起來。

  經過仔細辨認,紅木部落的獸人確認神使確實就是勇的父親。

  勇的父親叫做剛,當初在狩獵中不小心骨折斷了腿,無法出門狩獵,只能依靠白須和勇照顧,就在一個夜晚拖著斷腿獨自離開,不想連累家人。

  在吃不飽的時候,這種事情在各個部落常有發生。

  當初白須和勇雖然悲傷,也只能無奈地接受這個事實。因此後來勇骨折的時候,白須和勇十分絕望,還好有陸邇出手相救。

  紅木部落基本把剛看作去世了——一個斷腿的獸人肚子一個人在野外,幾乎毫無生存的希望。

  沒想到現在竟然還能見到剛!

  但令人奇怪的是,剛本人似乎完全不記得勇和紅木部落了。

  抓捕之後,剛似乎對紅木部落連同他的兒子勇在內毫無所覺,只拿著墨綠色的眼眸在角身上上下掃視,眼神中帶著濃烈的渴望和貪婪。

  角喊他「剛」的時候他也沒什麼感覺。

  角來到紅木部落之後沒多久,剛就離開了,所以他對剛沒什麼感情,只是顧忌勇沒有當場揍他一頓,而是仔細地盤問了一番。

  剛只看著角,陰冷地道:「你把生命之心給我,我就告訴你。」

  一路回來都是這個樣子。

  他們頭一次抓到神使,當然不能白白放過,所以帶著他先回來了。路上暫時把剛打暈,免得他找到紅木部落的位置。

  現在他們還在糾結,要不要告訴白須。

  他們聚集在以前烈的房子裡。得到消息的烈率先走到勇身邊,輕輕攬住他的肩膀,無聲地表達自己的安慰。

  勇下意識抓著烈的毛衣,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陸邇過來之後,大家下意識給他讓了個位置,讓他能順利坐到炕上。隨後紅木部落所屬的獸人們都拿期待的目光看著陸邇,盼望著陸邇能提供一些建議。

  「現在有兩種可能,一是剛出了一些事忘記了大家;另一種可能就是……他不是剛。」

  一路聽著角的描述,陸邇對大體情況有了了解,沉思了半晌,慎重地看向了勇,「勇,你能確定他就是你父親嗎?」

  勇從恍惚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下意識回答:「是,他身上的一處傷疤還是我小時候學狩獵時不小心弄出來的。」

  「不是這個。」陸邇斟酌了一下說辭,小心地提示,「我是說,你確定他的人格、內心、或者說靈魂,是剛本人嗎?」

  角神色驀然一動,看了陸邇一眼,隨後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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