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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袁子衣更加震驚,「你……你們幾位莫非是……」

  虛雲宗避世,幾位真傳弟子甚少露面於人前……可方二師兄這位被大半個仙界都咒罵過的「禍星」,總還能有幾個人認得的。

  方知淵眼底凝成寒冰:「袁仙長不知道虛雲宗是什麼地方?陰命禍星沒聽過?你求的藥,我以前天天吃。」

  「……」

  袁子衣呆成了一隻木雞。

  「唉,踏破鐵鞋無覓處……」藺負青無奈地啜著茶,涼涼地把眼帘一掀,「你不早說。花果,給他藥。」

  葉花果突然又慌起來:「啊……不過好像大部分都給方二師兄和外門的小弟子們發掉了!我我我、我再找找!」

  她毛手毛腳地在自己的乾坤袋裡摸了半天,摸出來一個髒兮兮的白瓷小藥瓶。

  再試著搖搖晃晃,裡頭叮零噹啷地響,少說有十幾粒。

  「有啦。」葉花果把瓷瓶塞進他手裡,溫吞地笑起來:「送、送你。」看在我們都是結巴的份上。

  袁子衣還未來得及從木雞變回人,就又被綠衣姑娘一句「送你」震的頭暈目眩。

  他大驚失色:「這使不得!萬萬使不得!無功不受祿,此藥如此珍貴,我定要……」

  「收著吧,袁仙長。」藺負青眉眼疏淡地斜倚在座位上,「真要算價錢,你又買不起。」

  說罷他輕出一口氣,頭疼方知淵那兩萬兩靈石喊出去可怎麼辦。

  袁子衣遲疑了一下,深深地行禮:「大恩不言謝。識松書院欠虛雲一個人情。」

  等他這一禮行完,場上的拍賣師正好在宣布本次的拍賣會也結束了。

  賓客們陸續離席散去。

  虛雲的幾人先是送走了袁子衣,清點了買下的東西,最後才從包廂里出來,順著金蟾坊侍者的指引一路走向付帳的前台。

  嗯,該付帳了。

  前頭那些零零總總拍下的物件大約有三萬兩靈石,這其實就是幾個人身上的極限了。

  偏偏某位神仙,還張口就來了個兩萬兩……

  藺負青攏著袖子,氣定神閒道:「方二師兄,掏錢吧。」

  荀明思和葉花果都捏了一把汗,悄悄兒在後頭瞅著。

  ……方知淵當然不可能掏得出錢。

  他們師兄妹幾個在太清島上的時候主要是荀明思在管帳,每次離島下山,也都是把大部分錢物放在荀三那裡。

  要說其餘幾個人隨身帶著的,幾千兩靈石最多了。

  而方二師兄的性子,又絕不是那種會偷著給自己藏私房錢的……

  方知淵不慌不忙,眯起眼:「你等著。」

  說罷,他大踏步走到前台,目光掃過呈上帳單的侍者。

  下一刻,就見黑衣冷俊的少年身子前傾,骨節分明的手掌往那單子上一壓,唇角弧度似笑非笑:

  「今晚甲卯包廂的所有開銷,都記在金桂宮的帳上。」

  「……」

  「…………」

  一語驚人。

  別說那金蟾坊侍者愣了,連等著看好戲的虛雲三位師兄妹也愣了。

  侍者顫巍巍道:「客人,這……這可不好開玩笑的啊……」

  方知淵:「我沒開玩笑。就現在,你去往金桂宮魯仙首那邊送個信兒問問便知道了。」

  侍者都懵了:「不不客人!這真的不好開玩笑的啊……!!」

  找金桂宮魯仙首要錢!?

  這是什麼概念?

  若是放在凡俗界,大概類似於一個平頭百姓在坊市里欠了一屁股債,然後豪情萬丈地擺擺手說——你且進那大內皇宮要錢,把我的帳記在當今聖上頭上!

  藺負青神色變了幾變,上前輕輕拽了方知淵的袖子,「你做什麼呢你。」

  他倒不是懷疑方知淵要撒潑胡鬧。

  自己從小養起來的星星什麼脾氣,他能不知道麼?少年時的方知淵狠戾,狂放——可他要臉,要骨氣。在外頭欠債連累師兄妹下不來台這種事,他死了都不肯做的。

  更別提那麼久的時光沉澱下來,如今的方仙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手裡有刀就不管不顧的半瘋少年郎。

  不過……看看,這嚇死人不償命、膽兒肥的天公老爺都不怕的秉性,瞧著卻半點沒肯改呢。

  方知淵側過半張臉,一雙眸子裡墨色沉沉燎燎的翻滾,他將唇湊在藺負青耳畔:

  「……師哥難道不想藉機試探一下,金桂宮今晨究竟為何對我們幾人如此殷勤?其中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藺負青立刻就明白了,又好氣又好笑:「所以你就這麼噁心人家?」

  方知淵微熱的吐息拂在他雪白耳垂上,痒痒的。近在咫尺的嗓音低沉磁性,帶一點惡趣味的戲謔。

  「是他們自己說的,事情無論大小都可去找金桂宮解決,那咱就……不客氣了。」

  「……」

  很不合時宜地,藺負青居然走了個神。

  ……他家小禍星,這嗓子是真好聽啊。

  尤其是被刻意壓得低低啞啞的時候,那簡直,勾人撩魂的。

  他這麼一走神,也沒什麼心思責怪方知淵玩兒險招試探了。後者見自己作瘋沒被師哥罵,蠻開心,拽著藺負青往一旁坐了等結果。

  荀三和葉四在旁邊一愣一愣的,對視一眼得出個結論:得了,大師兄又慣著二師兄胡來!

  片刻後,侍者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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