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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桂宮的小幻界,一是用於激勵優秀的年輕後輩,二是用於嘉獎為仙界作出極大貢獻的能者。

  藺負青還依稀記得,方知淵的煌陽和神龍幾乎是同時契約的,那時這人都不是仙首。

  知淵他陰命禍星之身,能進小幻界一次是由於金桂試奪魁,這個不奇怪。那第二次……

  仿佛看透了藺負青所想,方知淵歪頭一笑,「師哥想問第二次?」

  藺負青道:「的確好奇,你建了什麼奇功?」

  「……這兒吧。」

  方知淵抬起手,垂眼回憶了一下,食指在藺負青胸口前輕輕劃了下去。

  指尖擦過的痕跡殘留在白袍上,一道明顯的痕跡。

  藺負青原本閒散和緩的臉色倏地變了。

  他猛然起身,聲音發緊:「別說了。」

  他已經知道了。

  「有什麼不可說的,」方知淵抬起臉,面色隱隱發白,唇角竟還笑著,「對了,我還沒多謝師哥當年贈我的除魔功績。」

  他眼神恍惚,輕嘆聲消散在沉甸甸的空氣里:「你可是……逼我捅了你一刀啊。」

  第63章 天工生就小幻界

  原本平和的氣氛隱約沁起了涼意。

  藺負青站著, 他的目光含著複雜的情緒飄向坐著的方知淵,「我以為你已經不怪我了。」

  「怎麼會是怪你?……我沒怪過你。」

  方知淵眸子微顫, 低聲道:「最後下手的終究是我。那時候你也刺我一劍, 扯平了。」

  藺負青不說話, 眼神飄忽地暗想:說什麼不怪我, 語氣都不一樣了, 還犟呢。

  這個人顯然就是不放心把自己放出來。明明一個冬天都那麼乖的, 現在要出門了, 上粟舟沒幾個時辰就開始患得患失, 脾氣也開始變差了。

  方知淵狐疑地抬眼瞧他:「可別告訴我你已經忘了?……你不會當真忘了!?」

  瞧, 這不就是。

  藺負青默默繞到後頭, 俯下身環住方知淵的脖頸,再側過臉去親他的臉。

  魔君半闔著眼眸,嗓音又低又軟,像在喉間輕哼似的:「沒有, 沒有……我不敢。」

  方知淵唇角微微跳動一下,勉強若無其事地道:「……你討好我?」

  藺負青道:「對。」

  其實討好不準確,他自認為是在順毛。

  「……」方知淵明顯咬了一下後槽牙,猛一把推開他,「說正事兒。」

  藺負青如願以償。

  緊接著他們又聊了一陣, 包括如何掩人耳目地進入兩個小幻界。

  雖然如果藺負青去問魯奎夫,雷穹仙首那邊一定會說「君後想要多少個小幻界都請隨意」, 但他倆也不好意思明目張胆地破壞金桂宮這公正了千年的規則。

  還是偷偷做賊最好了。

  到了晚間熄了燈燭之後, 方知淵情緒又開始暴躁, 一言不發地把藺負青直接拽上了自己的床,要摟在懷裡才肯合眼睡覺。

  藺負青隨他去了。

  倒是沒想到,方知淵懷裡抱了個人安穩了;被抱著的藺負青,反而在深更半夜做了不少零零碎碎的夢。

  夢境的片段像是散落在湖面上的白亮陽光。

  跳動著,扭曲著,因過於炫目而朦朧。

  他夢見了自己的雙手,手上橫著鎖鏈。

  他夢見了殘雪未化的山崖,他與那道熟悉的身影緊緊抱擁,而後倏然背道而馳,鐵刃錚然出鞘。

  ——「你可是……逼我捅了你一刀啊。」

  刀劍的冷光交縱而過,兩道飛濺的血交融在一處。

  漆黑的刀刃刺破皮肉,嵌入肋骨,他踉蹌著踏碎險崖,向後跌落。

  墜落。

  天空快速被兩側的黑暗山崖吞沒,光芒消失在視野中。

  墜落。

  身下濺起巨大浪花,在黑暗深水中不斷下沉,席捲了全部意識的寒冷。

  他夢見自己醒來在陰淵之畔,於死寂的水面上靜坐十八日夜,直到四周燃起似火紅蓮。

  ……

  大概是因為舊夢困擾,凌晨藺負青醒來時精神有些倦怠,索性又窩在方知淵懷裡重新睡了會兒。

  再睡醒時,粟舟已經自空中駛進了六華洲的疆域。

  兩人別過宋五,同小妖童申屠臨春一起踏入六華洲的土地上時,不約而同地意識到此地的氛圍和之前已經大相逕庭。

  藺負青揉著眉心,目光含著無奈掃視一圈:「……我真是造孽。」

  去年金桂試後,紫微閣紫微聖子姬納突然宣布大凶,當即召集八方仙門宗派,仙界頓時掀起軒然大波。

  而那時候,藺負青還在虛雲宗里悠哉悠哉地捏著紫霄鸞的翅膀,一面回憶著前世仙禍降臨的慘狀,一面有條不紊地下達著各種命令。

  這些命令通過被他控制的傀儡聖子之口,重新傳入仙界各洲。

  如今一個秋冬過去,就算這樣走在最繁華的街上都能感覺出,某種微妙的緊張感自每一個修士的表情語氣等最細微的地方瀰漫出來。

  藺負青想想自己這幾個月過的那麼悠閒,再看看外界這擔驚受怕的氛圍,他都不禁有種罪惡感。

  對此,申屠臨春滿不在意地笑道:「這有什麼,這輩子,君上不是本來就打算和君……」

  他咬了下舌頭,把差點慣性出口的君後吞回去,「咳,和煌陽仙首一起歸隱世外的麼?那就讓他們忙活去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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