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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唯一的醫修只有芙蓉閣的夏汀蘭,這位姑娘本也是個寡言孤傲的美人醫仙子。可惜現在傲也傲不起來了,她的後背也帶了傷,猶髮髻散亂地奔波在傷者間,憔悴得仿佛隨時都要累暈過去。

  藺負青嘆了口氣,捏了下眉心提提神,對夏汀蘭道:「把那人和藥、針都給我,我來吧。」

  夏汀蘭驚疑不定:「你?」

  「我習過一點醫術,雖然學得粗淺,不過多少還是能幫上些忙。」

  片刻之後,眾人沉默地看著那氣質清淡的白衣仙君,一手掐著陣訣,一手隔空運氣行針,行雲流水。

  那被炎毒折磨得瀕死抽動的散修沒多久就鎮靜了下來,呼吸平穩地昏睡過去了。

  夏汀蘭目瞪口呆,氣得腦殼痛,心道:這人對「學藝粗淺」的概念是不是也有點兒問題!?

  這對師兄弟都是什麼人吶……

  方知淵見怪不怪地瞧著藺負青救完了人,頓了頓,沉聲繼續道:「只有方之隆至今沒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紫微找不出來。」

  藺負青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就有數了。

  這十二個人裡面,除去藺負青、方知淵、後進來的穆晴雪、一直與他們在一起的申屠臨春,剩下只有八個人。

  這八個人里,定然有誰給這空間動了手腳。無論是從動機,還是從如今的結果,還是從腦子的愚蠢度來看……方之隆都是最有可能的那個。

  藺負青沉思片刻,又凝神加固了一次陣法,低聲道:「知淵,你過來坐,我說幾句話。」

  方知淵抗拒地皺眉,他身上都是血,哪捨得碰藺負青那一身漂亮的雪白衣裳。

  如今這麼個狀況,又不太好浪費靈氣去施潔淨訣……

  藺負青道:「聽話,靠過來,躺我肩上。」

  方知淵猶豫不決,往師哥身邊磨蹭了兩步。

  ……最後還是在旁人極度肉疼且無法理解的眼神里,先給自己用了個潔淨訣去了血污,這才把頭擱在藺負青肩上,「你說。」

  藺負青盯著自己的陣法,低聲道:「你該也發現了,空間亂流從一陣子前就不再收緩。怕是外面出了什麼狀況,雷穹被支開了。」

  方知淵閉目養神,他體力消耗其實也蠻大,只從喉嚨里低低地「嗯」著回應師哥。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也不停有空間亂流撞在法陣的邊緣上,火光四竄很是嚇人,都被魔君輕鬆自如地擋下了。

  藺負青問:「紫微呢?」

  他從片刻前就感應不太到姬納的神魂了。

  方知淵還是閉著眼,憑感覺把一團紫色的毛茸茸塞進他手裡。藺負青打眼一瞧,小鳥收攏翅膀,埋頭不動,「它怎麼了?」

  方知淵隨口道:「飛累了罷。」

  藺負青心裡知道方知淵的意思,這人是想說「紫微聖子是星算占卜次數過多,耗神累著了吧」。

  他搖頭,小聲道:「不,不會累成這樣,定是外頭出事了,我們得靠自己出去。」

  與此同時,他們聽見身後傳來男子的聲音,是那位玄蛟顧家的大公子顧聞波在同眾人說話:

  「請各位聽我一言。此地兇險異常,諸位身負重傷,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這顧聞波乃是玄蛟世子,長相俊秀,作風優雅,曾經頗得仙界讚譽。他在這幾人中間,算是傷的最輕的。

  此刻他正奮力勸說著精神不振的眾人:「雷穹仙首及我輩師長此刻定然已經想著辦法,我們只要能再這樣撐過幾日,必可得救。」

  申屠臨春坐在藺負青他們身邊,聽見顧聞波慷慨激昂就抿著唇笑,不著調地回了句:

  「顧大公子呀,敢問您說的『再這樣』究竟是哪樣呀?這防禦大陣,是您來撐著接下來的『幾日』嗎?」

  「我……!」顧聞波臉上羞惱地一紅,「若論陣法造詣,我自是……自是不敢與藺小仙君相比!」

  小妖童就是個渾身刺兒的叛逆性子,他本就心疼著君上為這群外人勞神,又氣那顧聞波站著說話不腰疼,那肯就此罷休?

  他還想嬉皮笑臉地嘲諷幾句,眼神卻忽然大變,倏地站起來:「那是什麼!?」

  只見遠處黑氣滾滾,色澤比周圍黑暗更暗,攜著陰森冰寒的死氣,以驚人的速度向這邊湧來。

  那分明是剛剛困住申屠的,被淬鍊濃縮過的可怖陰氣!

  可那冰寒之意卻比當初更加濃郁,空間亂流落入其中,激不起半點火花。

  「嗬……嗬……」

  黑氣之中,隱隱有詭異的嗬吼人聲傳來。

  「哪裡來的邪物!」

  穆晴雪咬牙起身,抽出長弓射月,搭上白羽箭彎弓射去。

  那一箭如流星逐月,靈氣烈烈如火,在白羽後燃燒成一線。卻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投入黑暗之中,如石沉大海,毫無動靜。

  申屠臨春臉色發青:「沒用的……這陰氣黑沼,一旦落進去就出不來了。」

  藺負青與方知淵對視一眼,亦是雙雙起身。穆晴雪憤恨收弓,攙起身旁的軒轅意,「能動的都站起來!帶著傷者往後退!」

  就在說這幾句話的工夫,黑氣已經如浪水涌至身前。

  寒意侵體,光芒盡失。防禦陣法脆弱地顫抖起來,砰然綻出一道裂縫!

  有人驚恐地大叫出聲:「怎……怎會有這麼濃郁的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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