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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做可以在虛雲四峰上嘰嘰叫著亂飛的紫微,不想做星辰台里無情無欲的紫微聖子。

  姬納艱難地眨著眼,疼出來的血淚就滾滾而落,他聽見自己幾欲崩潰的怒吼聲音:「說啊……!!」

  這一嗓子似乎耗盡了所有氣力,姬納一頭栽倒在星辰台冰冷的地面上。意識陷入了無邊的黑暗,痙攣的手指還死死地控著陣法。

  不可放開,不可放開……

  他在黑暗中沉沒,似乎被陰冷的爪牙給絞碎了,精神與肉體都在撕心裂肺的苦楚中凍結。

  姬納隱約意識到,自己快要入魔了。

  「……鼎……」

  不知哪一刻,聖子好像是等到了海枯石爛,又好像是沉到了時間的盡頭,他忽然聽到了這樣一個微弱的聲音。

  「為……為了……鼎……爐……」

  天外神呻吟著。

  「魔修……陰氣……是鼎爐……」

  鼎爐是什麼?

  為了鼎爐又是什麼意思?

  聖子已經無法思考了,他在冰冷的黑河裡漂流,浮不上來。但他很歡喜,那是種不辱使命的歡喜,是屬於凡人的歡喜。

  姬納輕輕喟嘆一聲,心滿意足地昏了過去。

  第82章 封災補天定邪驚

  宏偉的宮殿樓閣立於雲端, 淡雪煙霧繚繞不休, 有急行的腳步聲匆匆落在雪白的玉磚之上。

  一道白衣人影無聲地出現在門外, 掀起衣袍翻身跪倒,叩首道:「尊主!」

  門內傳來一個壓抑的聲音:「說。」

  白衣人抬起頭,臉上赫然是一雙金色的眼珠:「事態有變, 狄俊的神魂隕落了。」

  門內聲音微驚:「狄俊死了?」

  「是。」白衣人俯首, 「尊主, 恕小仙直言。王折上回便說過, 那蓮骨魔君心計著實難測, 又對我等懷有大恨,是個棘手貨色。我等若想按原計劃行事, 必然要先將藺負青斬除。」

  「還請尊主多增人手, 直接令我等進入『育界』除去以藺負青為首的重生之魂。」

  門內聲音嘆道:「進入『育界』……如今魂木已毀, 進入『育界』談何容易。」

  凌亂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第二個白衣人匆匆而來, 跪倒在門外,焦急道:「急報稟於尊主!育界那魔君強封天裂, 陰氣注落不下去!」

  門內還未有回答,第一個白衣人臉色就先變了:「你說什麼!怎會這樣!?」

  第二人猛地抬頭, 咬牙切齒道, 「育界的天地規則被破解了……這原本絕無可能!」

  「再想想時空規則被擾亂之事,怕是我們——我們這裡出了叛賊!」

  ……

  陽和洲。

  城鎮大路上, 聚滿了平民修士們。原先因天裂而跑到外面的這些人。如今連災禍都顧不上害怕, 紛紛手指著陰雲翻騰的頭頂:

  「快看!」

  「天、天在合攏!」

  「看那雷光!莫不是六華洲的雷穹仙首……」

  一處巷口, 有個身姿修長的斗笠人立在陰影里。袖中探出一隻手,將斗笠微扶起,露出艷魅的紅唇和一雙勾起的狐狸眼。

  那俊美的斗笠人深深凝望著遠處的黑雲與電閃雷鳴,口中發出的低啞倦懶,雌雄難辨的嗓音,「君上,雷穹……」

  他沒有走出去,身影一晃,默默地自巷口匿跡。

  距離這座城鎮越十餘里外,延伸著一片荒路,兩側生著稀稀疏疏的枯楊樹,揚著黃沙。一座半新不舊的客棧立在大道邊上,旗杆上一面寫著「酒」字青旗隨風飄搖。

  斗笠人推門一進去,大堂里坐著的幾十個人都回頭了。

  打眼望去,只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服裝武器也各異,活像是從四海八方匆忙拼湊起來的一幫子人,唯一共同點就是臉上的意外之色。

  有人開口:「柴左護座!?您不是要先行一步嗎?」

  「是啊是啊,您不是說要趕時間嗎?」

  斗笠人「哼」地一聲笑,「先行?不行了,都別行了。咱們打道回府吧。」

  「啊?……」眾人面面相覷,「柴左護座何出此言!」

  斗笠人手臂一撐桌角,側身坐在寬大的桌上,「一幫子蠢貨,你們沒看那天邊的雷光嗎?認不出來是誰嗎?」

  「嗨,那是魯右護座的雷穹斧吧?」

  那斗笠人笑著,把頭頂斗笠一摘,露出男生女相的一張俊美臉龐,「可不是嗎,那你們說說,如今君上身在六華洲,以老魯那臭石頭脾氣,做什麼不是聽君上的意思?」

  他伸手從桌上撈起酒壺來仰脖灌了兩口,滿是自嘲意味地道:「嘖嘖,是我自大了,還想著陰禍將至,六華洲必然大亂,要去救君上……唉,他哪裡需要咱們救啊。」

  ——前雪骨城左護座柴娥嘆了口氣,幽幽感慨道:「哪怕如今只有少年之軀,君上也終究是君上吶。」

  「行,不去六華洲了!」

  說罷,柴娥砰地將桌子一拍,振臂揚聲,呼道:「走嘍,雪骨的兒郎們!掉頭,隨我往陰淵去!」

  「咱把咱上輩子的老窩打掃乾淨,等君上回家!」

  ……

  雲天之上,已經是一片狂暴的雷海,跳躍閃動的霹靂正奮力與湧來的陰氣黑流抗衡。

  魯奎夫面色赤紅,腮旁的肌肉都鼓起,雙斧扛著排山倒海般的壓力,硬是為君上護出一片平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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