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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個美貌嬌軟的少年少女分別在左右侍候,這個嘴對嘴兒餵口酒,那個甜言蜜語地餵個果子,明明小手都在不安分地亂摸,銀鈴似的軟笑求饒聲卻還不斷。

  「……」藺負青眉梢跳了兩跳,氣得閉眼咬牙。半晌,拂了衣袖轉身就走。

  柴左護座這個人吧,貪財好色,愛酒愛玩,雖然腕子能打腦子也靈光……可在私德上,著實一言難盡。

  這甚至不是在他自己的寢殿,就是在雪骨城議事的正殿大堂!那御座還是魔君的座位,這傢伙可叫一個膽大包天,敢在這上面做那羞事!

  結果魔君他躲還躲不過,柴娥眼尖地瞧見他,張口就叫了句:「君上!」

  柴左護座連忙披衣起身,笑著念叨什麼「唉喲這下完了」,手忙腳亂把香給掐了,又對那些少年少女們揮手:「滾滾滾!快下去下去,沒見著君上聖駕?」

  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趕上來,陪著笑臉在藺負青身前一跪,「給君上見笑啦,臣就……借地兒玩玩!玩玩兒……您沒生氣吧?」

  藺負青涼涼淡淡掃他一眼,道:「不生氣,你繼續玩,我便就此走了,不用送。雪骨城交給你,好好管。」

  柴娥的笑臉就是一滯。他愕然睜大了那雙狐狸似的眼睛,道:「……什麼?」

  第117章 玉石玲瓏森羅殿

  柴娥愣了個徹底。

  他去看藺負青的神色, 只能望見君上眉目靜淡如古井, 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樣子。

  柴娥臉色越來越難看, 喉結艱難一滾, 跪了下去。深淺交織的紫色女子長裙曳在地上,他如雌雄難辨的妖嬈蝴蝶。

  只是這般屈膝在黑暗中, 就像被撕碎了美麗的蝶翼。

  「……君上息怒。臣,罪該萬死。」

  柴娥將額頭抵在地上, 嗓子乾澀,「請君上賜罰。」

  藺負青淡然垂眼瞧他:「這時候曉得裝可憐了?我看你……」

  話說到一半, 他才覺出不對。

  ……只見柴娥臉色青白,渾身緊繃, 以足可稱卑微的姿態跪在地上, 那種恐懼的神態絕不能是裝出來的。

  魔君反而給他弄得茫了, 在那「你……」了半天居然話頭一轉,勉強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柴娥搖了搖頭, 他跪著不起來,垂臉啞聲道:「屬下不敢強迫良家孩童,那些……那些孩子都是上輩子跟屬下多年的。君上若是不喜, 紫蝠往後再不胡鬧了就是, 您……別走,行嗎。」

  「……」

  藺負青皺眉, 語塞。

  這話說的, 這要不是熟悉柴娥的為人, 他還要以為這傢伙把色心打到了自己身上。

  藺負青道:「與你無關。我本來就要走的。煌陽該破境元嬰了, 我得去識松書院盯著他別出事。」

  「而且……」

  魔君摸了摸右手腕,小金龍敖昭閉目盤成金鐲子,「他連金龍都調來護我,這要萬一有個什麼……我是真的放心不下。」

  柴娥抬頭道:「君上!既然如此,請允屬下等隨行……」

  「紫蝠。」

  藺負青神情不變,尾音卻略重了幾分。這下便從一貫的散淡中品出幾分冷肅威嚴來,他抬起手指,「行了,到此為止。」

  按理來說,以方知淵的積澱,早就可以嘗試閉關沖境。只是兩人離別前,藺負青嚴肅地千叮萬囑,絕不許他背著自己貿然破境,免得出什麼意外。

  這三個月來,方知淵應當是一直壓制著自己的修為的。他不能再耽誤人家了。

  柴娥怔怔道:「……雪骨城五千明燈,還是留不住您嗎。」

  藺負青笑:「是啊。」

  他暗想:當年山海星辰台上,姬納為他數人間七千星辰,都挽不住他一意孤行的那一劍。

  他要前去的方向,有誰能留他?

  他對權柄沒什麼興趣,是個胸無大志、耽溺私情的俗人。當年之所以稱帝,之所以護了魔修們百年之久,說到底只是因為覺得虧欠罷了。

  如今他終於擺脫罪孽深重的束縛,於是孤身單劍,御風回雪,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這才是虛雲四峰上,被尹嘗辛養得風華無二的那個藺小仙君。

  藺負青轉身。

  可他才剛來得及往前走了一步,卻聽見一個森然嗓音自殿外傳來:「蓮骨,你怕是走不了了。」

  藺負青身形一頓,眸底黑沉。

  大殿的門轟然打開,撲面一陣血腥味傳來。

  柴娥渾身氣勢一變,擋在藺負青身前,怒喝道:「大膽!何人敢帶血擅闖君上的大殿!」

  藺負青皺了皺眉,卻沒動怒。

  他漠然暗想:你還有臉吼,難道偷偷在孤家的大殿顛鸞倒鳳,能比帶血闖殿罪狀輕了還是怎麼著?

  門外車輪的軲轆聲靜靜響起,顧聞香手搖著自己的輪椅,緩慢地進了大殿。

  「……」

  藺負青投向殿外的目光不收。

  又幾息之後,另一個踉踉蹌蹌的腳步聲才跟著響起來。

  血腥味突然變得濃重了,黑衣黑髮的半妖少年渾身是血,雙眼發直,搖搖晃晃地走進大殿。

  「咚」地悶響,顧報恩徑直栽倒在地上!

  柴娥與藺負青俱驚,兩人閃電般對視一眼。在顧聞香似笑非笑的視線注視下,柴娥走上前,用腳將顧報恩的身子翻過來。

  只見這狼少年充滿血絲的雙眼暴突,瞳孔放大,印堂處已經隱約露出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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