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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與你重逢在命途的盡頭。

  魔君睜開眼,眸色凜然如月華。

  「——走!!」

  =========

  西天的熊熊烈火終於燒穿了黎明,上千雪骨修士御劍而起,逆風而行,浩浩蕩蕩向西而去。

  寒風獵獵,藺負青騎在金龍背上,借趕路的時間以通靈玉珠與顧聞香交談。

  「跟我說實話,報恩何時開始受影響的。」

  「五六天前吧。」

  五六天前麼……

  那時候他還在閉關衝擊元嬰境呢。

  「他身上還有什麼異樣,可有陰氣侵蝕的痕跡?」

  「這個沒有,只是神魂被太多高階妖獸的威壓刺激了。妖獸潮,不就是這種東西?」

  「……你看好他,若有變化立刻告訴我。」

  忽然,周圍的雪骨修士們齊齊驚呼。柴娥踏空趕上金龍,他略微發緊的聲音打斷了藺負青的思緒:「君上,您快看前面!」

  藺負青收了玉珠,在風中抬頭。

  森羅石殿已經在他們的眼前,以灰石鑄就的十根高聳巨柱屹立在這荒涼之地,鐫刻著上古的邪神圖騰。

  石殿上聖火熊熊燃燒,森羅的弟子、神老,齊齊站上了石殿的各處高牆,挺胸昂首,嚴陣以待。

  金童申屠臨春站在參天的石柱頂上,耳垂紅鑽耳飾熠熠生輝。

  他用牙咬出釘在自己右手腕上最後一顆寶釘,「呸」地吐出,抬頭時蒼白的臉頰正巧被金龍飛過的陰影籠進去。

  魔君微不可察地嘆息,搖了搖頭。

  果然,雖然自己叫申屠全交給他,可以森羅信徒的傲性,自然是不會指望別人來保衛自己的神殿。

  藺負青不再看那小妖童,而是手攀金龍雙角,探身向前望去。

  渺遠的地平線上,河浪奔涌,那是九曲的森羅河在西域唱響的高歌。

  然而今日,蒼涼的河浪中夾雜了異樣的聲音。

  有什麼自遠處狂奔而來,揚塵漫天,黃沙遮眼,咆哮、尖嘯、嘶鳴、鳴叫的聲音都混雜在一起。

  「吼……」

  「哮!!哮!!!」

  「啞、啞啞——!!!」

  石塊被蹄子踏碎,樹幹被犄角撞翻,翅膀撕裂風聲。無數妖獸的身形自塵沙中顯出輪廓,眼珠散著血紅的凶光,噴吐著腥臭的粗氣,仰天吼叫!

  西方的地平線被淹沒,這些從西域而來的妖獸們已毫無神智,狂奔不休,亂撞亂沖,如大地上的狂浪般向東方湧來,乍一眼居然望不見盡頭!

  ——這,竟是上萬隻棲息於西域深處的妖獸,正向人族修士的居住地衝來!

  「這……!」

  跟隨藺負青而來的修士們齊齊變色,有人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這些妖獸是怎麼了!?」

  ——這並不奇怪,妖獸潮是幾百年難出一次的大災,饒是他們活了兩輩子,也免不了有許多人聽都沒聽說過。

  然而在西域這種妖族聚集的地方,妖獸的暴動其實並不能算聞所未聞的事情。

  當擁有至尊血脈的強大妖獸誕生、渡雷劫亦或是死亡之時,其周身散發的威壓,足以讓相對弱小的妖獸精神崩潰。而崩潰發瘋的妖獸,又形成新的狂躁威壓,再影響更弱小的妖獸……

  最終,瘋狂的連鎖愈演愈烈,當這一帶的所有妖獸都陷入暴動時,最終形成的就是妖獸潮。

  藺負青倏然抬手,眾雪骨修士齊齊一停。

  「森羅河以東再無天險,」魔君冷聲道,「倘若妖獸渡江,長驅直入不在話下。只有把大半妖獸潮攔在森羅河之外,才能保石殿與雪骨城無恙。」

  幾句話的工夫,暴動的妖獸已經沖入河中。它們全無理智,撞得同類跌進湍急的水流。那些落河的,有的被淹死,有的被踩死,慘不忍睹。

  狂暴的妖獸踏著倒下的妖獸屍體,骨骼碎裂的聲響此起彼伏,血染紅了森羅長河的浪水。

  ……饒是人與妖實非同族,看著這樣的一幕幕,還是有人臉色發青,面露不忍之色。

  然而,不忍卻不是手下留情的理由。

  魔君一聲令下,千餘主修土行法術的修士齊齊掐訣施法,河畔的土石隆起,巨岩轟然拔地而起!

  河邊,踩著同伴跋涉而來的妖獸停不下來,撞上土牆,撞的頭破血流,再仰頭跌回河中。

  「轟」「轟」「嘩啦……」的聲音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柴娥怒喝道:「開雷網!!——」

  霎時間,半空中噼啪雷響,雷電成網。空中飛翔的妖禽撞上雷網,盡皆昏迷墜落。落入河水中,濺起大大的水花。

  有人小聲感嘆:「幸好森羅河寬,要不然就按這個架勢……屍體填也得把河給填滿嘍。」

  魔君冷靜道:「不可大意。祭法寶吧。」

  片刻後,天穹上亮起了法寶仙器的七彩之光。數千修士各顯神通,無數靈氣攻擊紛紛落下,妖獸的哀嚎震耳欲聾!

  也就是此刻,藺負青忽然發現,他正目睹並親自指揮著重生歸來後第一場真正的修士大戰。

  修仙之人,參悟天道,有移山填海、操火縱雷之能。而倘若千百名修仙者合力於一處,那必然便是風雷交匯,九天雲動。

  而在這樣的大戰里,一個不留神,動輒便是成千上萬的傷亡。

  就像當下——人族修士與妖獸,這樣硬耗著拼命,實在是太慘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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