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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未說完,落在後面的眼神微浮笑意,「唉呀,來了。你們下去吧。」

  守衛們回頭一看,果真是雷穹仙首快步走來。

  「這……」可畢竟職務在身,哪能藺負青叫他們走就走的,幾人收矛立於身側,齊齊參拜仙首。

  沒想到魯奎夫喊了聲:「君上!」挺拔身軀咣的一下就屈了單膝,給藺負青跪那兒了。

  「方才宮人失禮冒犯,君上恕罪。」

  「……」

  藺負青沒眼看。

  他心下又是犯愁又是好笑,不禁拂袖長嘆:「雷穹,魯仙首!你這是做什麼。」

  就算你見到失蹤四月的君上活著冒出來很激動,也不能當著自家金桂宮弟子前頭跪啊!

  這麼就丟了凜然不可犯的威嚴,以後還想不想當這個仙首了?

  果不其然,那四名金桂宮修士早就尷尬地面面相覷,腿腳發軟。

  雖然已經知道有一份前世因緣,可看著自家尊首這麼誠惶誠恐地叫藺小仙君「君上」,還是……彆扭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最重要的問題——

  這自家仙首都跪了,他們能站著嗎?

  下一刻,藺負青這頭才費勁兒的把魯奎夫勸起來,就眼看著那頭四個守衛也惶恐地跪下去了。

  藺負青:「……」

  ……

  片刻後,魯奎夫引著藺負青到了裡間,仔細替君上褪下斗篷掛在一旁,便垂手站在一旁。

  藺負青自個兒隨意在榻邊找地方坐了,抬眸撩他一眼,點了點身旁:「雷穹,坐。」

  魯奎夫跪地,「臣有罪,臣不敢。」

  畢竟合夥魚紅棠陰了君上那一招的帳還沒算呢。

  「……那就跪著吧。」

  藺負青沒轍,索性起身把衣袍一撩,對著魯奎夫坐在了地上,「你跪,孤家坐著。」

  魯奎夫沉聲道:「君上,地上寒冷。」

  藺負青只當聽不見,自顧自道:「我知道你為何幫魚紅棠把我關起來……不光是我前世死得慘。」

  魯奎夫沉默聽著,雙掌按地,靈流隱晦地流淌。原本有些泛涼的地瓦竟很快地溫暖起來。

  「……」藺負青深吸一口氣,眼角跳了跳。

  呵,他這位左護座可厲害得很,違逆時膽大包天,告罪時一聲不吭跪地裝悶葫蘆……

  弄得他每逢想要罵幾句罰幾下,最後都硬不下心來!

  藺魔君無奈摁著眉心搖了搖頭,只繼續道:「……盤宇人自上界入侵,就算滅掉他們在此間的軀殼也很容易被其逃脫。想要真正打到盤宇仙人的痛處,其實只有一個辦法。」

  「——攻神魂。」

  「你怕的就是這個。」

  藺負青自己心裡不會不知道,以自己那帶了舊傷的神魂,犯個心魔還會吐滿地的血,倘若捲入這場神魂之戰里,說的好聽危險重重,說的難聽必死無疑。

  魯雷穹想來是早就想通了這一節,這才不惜對君上出手,怎麼也要將他從這場戰火中摘出去。

  魯奎夫臉上毫無表情,仍叩首道:「君上英明,臣有罪,臣罪該萬死。」

  藺負青終於氣笑了:「孤家還能不知道你有罪?你就沒句別的話!?」

  魯奎夫便抬起雙眼,肅然道:「正如您所言……既然君上來見雷穹,臣縱萬死,卻也不敢再放君上離開。」

  話音未落,他貼著地瓦的掌上靈流走勢一變,直接在魔君身周繪一道繁瑣結界,竟砰地一聲在頭頂封住了!

  「你……!」藺負青險些嗆口冷風,驚道這人是有多賊心不死,還想再關他一回?

  魯奎夫還是板著那張嚴肅沉穩的臉,板板正正地跪:「臣該死,臣任由君上發落。」

  藺負青:「……」

  以前怎麼沒發現此人如此無賴呢??

  他蹙起眉尖:「……你糊塗了?我若是要與盤宇仙人實打實地對戰,怎還會等到今天。」

  魯奎夫的神色這才微見鬆動,他膝行上前扶起藺負青:「君上息怒,您此來金桂宮若是有何吩咐,下令便是了。」

  藺負青順手帶他一併站起來:「如今仙界與盤宇那群天外神打得激烈,看似一時僵持不下,靠的其實還是仙界修士一腔奮勇之氣與盤宇人的高傲自大。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魯奎夫點頭道:「修為差距過大。若無轉機……不出五年,育界便會露出頹勢。」

  他說著望向君上,雖未出口,眼神中卻明晃晃地等待著什麼。

  君上自稱無意與盤宇仙人實打實地對戰,於是失蹤四月,那……

  藺負青看透了魯雷穹未問出口的話,他眉眼間鋪著一片沉著:「這四個月,我一直在閉關靜思。現在你來聽我說。」

  「首先,盤宇界的史書記載,道生陰陽。」

  凡有陽必生陰,陰陽對應。這是盤宇界的道理,也是育界被灌輸的道理。

  「世間有陽氣,便有與之對應的陰氣。」

  藺負青說著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塊靈石來,「我仙界通用靈石,其中貯存的便是清陽之氣,而盤宇仙人用以逼迫修士墮魔之物,便是與靈石相對應的陰石。」

  魯奎夫目光炯炯,道:「不錯。」

  「再者,盤宇界的史書還記載,萬物自清陽而生。」

  魔君頓了頓,「可我便覺得不對,為何萬物必然生自陽氣,難道就沒有從陰氣中演化出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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