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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儀仗浩浩蕩蕩,兩側侍衛拱衛,沿途清道,威嚴肅穆。

  已有不少平頭百姓早早去了金明池逛園子,還有些遠遠綴在宮廷儀仗之後,喜笑顏開地跟著走。

  御賜之宴在金明池的臨水殿,是座三面環水的樓閣,背後是寶津樓,供宮中貴人暫歇,西側是座拔地而起的彩樓。

  臨水殿設宴時,彩樓便有教坊司歌舞伎輕歌曼舞,樂聲挾著水聲傳來,舞姬身姿曼妙,極為賞心悅目。

  彩樓北側連著個仙橋,橋那段是坐落金明池中心的一座宮殿,稱水心五殿。原本水心五殿同他處,都是可給平民遊玩設攤用的,但此次被太子下令禁了。

  不光是水心五殿,連著離臨水殿近的南岸都被清了人,皇家侍衛林立,目光炯然。遊人只能從西門、東門入,在兩岸並北岸觀水戲。

  水面上已擺開了架勢,最氣派的便是各色龍船。

  待皇上站在臨水殿前,望著下頭氣勢磅礴的龍船,見兩岸行人如織如梭,仕子佳人,小攤販叫賣聲不絕,一派太平盛世之景,當即開懷不已。

  端午宴開宴後,水戲便也拉開序幕,競渡、水鞦韆極為熱鬧精彩。

  等到水傀儡,由藝人控制木偶在水上踢球、划船、跳舞、垂釣,那垂釣木偶竟釣上條銀白小活魚,引兩岸競相喝彩,水波都隨著盪動開來。

  宋翩躚面上笑著,心下卻緊繃。

  愈是熱鬧,氣氛沖人腦,宋翩躚便越清醒。

  身側,封月閒與她並肩而立,聲如細蚊送入她耳中:

  「莫怕,我的人會配合你。」

  宋翩躚心下感懷,她大概知道封月閒不想聽她說那聲「多謝」,便壓在心底,只輕輕道:

  「好。」

  水上百戲後,便是重頭戲,龍舟爭渡。

  龍船是各府上出的,並幾家民間的,同台競技,風格各不相同。

  將軍府的龍船粗獷豪邁,江南綢緞家的便繫著五色彩繩,還有小童在船尾做楊妃春睡的戲面兒,文雅靡靡。

  宋翩躚的目光落在封家的龍船上,但見上頭的劃手個個目露精光,心有所感。

  待投標船在臨水殿前停下,將繫著紅綢緞的標投入水中,供各船爭奪,龍舟競渡正式開始。

  彩樓之上簫管和鳴,樂聲激昂,更有鼓點陣陣,合著龍船槳擊水之聲,令人澎湃不已。

  奏樂聲,擊水聲,叫好聲,響徹天空。

  鼓聲大起大落,似春雷滾滾,龍船排開雪般的水浪,競相往臨水殿這邊而來,分不清哪個更迅疾,更讓人血液躁動。

  龍船愈發近了,近了。

  鼓樂齊鳴,鼓點如驟雨,越來越緊,越來越密,在攀上頂峰的時刻,異變來襲!

  一艘龍船上,十六劃手撂開船槳,掀開船底取出刀來,腳猛一踏,那龍船沉下去,他們身子卻騰飛起來,在水上連點借力,舉刀刺向臨水殿。

  宋翩躚等的便是這刻!

  她早令人在水中埋伏,此時數十鳧水好手從臨水殿的水下露面,就要撲將上去,卻有人比他們更快——

  封家的龍船在異變陡生的下刻也停了下來,劃手一躍而起,龍船在有力的踩踏下發出哀鳴,他們後發卻先至,將行刺殺之人盡數攔下。

  十六對十六,狂刀對赤手空拳,封家人卻能將殺手盡數壓制!

  兩岸一陣慌亂,其他龍船也不敢再賽了,個個在水面上打起轉來。

  群臣無措,老皇帝被太監護在身後,臉色陰沉而慌亂:

  「這是怎麼了,怎麼了!」

  宋翩躚緊盯水面戰鬥,身子孱弱纖薄,卻站得比雪中松柏還穩,她沉穩道:

  「不過是些許刺客作亂——來人,護送父皇去寶津樓歇息。」

  賢妃目光一閃,跟在皇帝身邊走了。

  宋翩躚眼尾掃到,卻故作不知。

  文官大多跟著皇上匆匆忙忙去了寶津樓,只留下太子黨的,武將有功夫傍身,基本都留了下來。

  不論是想立功,還是想在太子面前表現一番,他們都不好走。

  封家一派聚在封月閒身邊,封月閒面色卻陡然沉凝下來。

  宋翩躚讓老皇帝去了寶津樓,若還有後手,定會指向她一人。

  她這是用命做誘餌,引刺客出來。

  老皇帝昏庸無用,值得她如此?

  多想無益,封月閒抽出侍衛佩劍,上前一步,執劍擋在宋翩躚身前。

  宋翩躚面前一暗,怔了怔。

  女子的肩膀並不寬厚,身穿海棠紅裙衫,執雪色長劍,便如青山屹立身前,秀美而凜冽。

  宋翩躚心一暖。

  那廂戰鬥快到尾聲,十六刺客大半或死或擒,血染紅金明池水面。

  一波將平一波又起,投標船下竄出兩個黑影,身形翩然如鬼魄,在空中帶出殘影,幾步衝到臨水殿前,近到能看清他們陰毒的蛇眼。

  有武將上前迎戰,卻不耐他們的江湖手段和沾了毒的暗器,被打了個七零八落,霎時間讓臨水殿餘留的朝臣人心惶惶,又有不少人溜去了寶津樓。

  封月閒拔下發間蝴蝶銀簪,看準黑影之一的身形,眸中厲光一閃,袍袖揚起,那銀簪飛射而出,如銀魚破水,直直刺向黑影背脊。

  黑影抽搐兩息,死魚一樣墜向水面。

  剩一黑影,狠狠將對手擊到水面,看向封月閒,嘶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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