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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瀛跪坐在酒案邊,專注為凌祈宴布菜送酒,偶爾抬眸,看一眼面前落拓不羈的毓王殿下,並不多言。

  酒過三巡,凌祈宴斜眼睨向溫瀛,吩咐他:「你會投壺嗎?你去試一試,給本王瞧瞧本事。」

  溫瀛低聲應下,起身走過去,接過箭矢。

  他沒有急著投,目光沉著地盯著前方的壺口看了一陣,似在評估距離和角度,有人不耐煩地催促:「動作快些,磨磨蹭蹭的做什麼呢。」

  溫瀛並不理人,他和其他那些個學生不同,從頭到尾,除了凌祈宴,絲毫不給別人眼神。

  在他出手前,張淵笑問凌祈宴:「殿下,這位溫案首如今是您的人了,既然要下場,您可要為之押下什麼彩頭?」

  凌祈宴覷他一眼:「就你機靈,又想騙本王的好東西,先看看吧,他能不能做本王的人還兩說。」

  溫瀛的肩背挺得筆直,抬起眼,凌祈宴正一手支著頭,笑吟吟地看著他,滿臉興致盎然的玩味。

  溫瀛的視線重新落回壺口,在一眾人的再三催促中,乾脆利落地投出第一箭。

  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穩噹噹地落入壺中。

  不待眾人反應,溫瀛換上左手,第二箭亦在眨眼間落壺。

  眾人一愣,旋即高聲叫好。

  第三箭、第四箭……

  箭箭連中,第七、八兩箭齊發,入雙耳。

  第九箭,箭在壺口打了個圈,成依竿狀。

  第十箭,射箭之前,溫瀛再次抬眼,黑沉雙目望向凌祈宴,凌祈宴挑眉,就見溫瀛將箭矢反擲,輕鬆投出,箭尾入壺,竟成倒中之勢。

  沉寂一瞬,圍觀之人大聲喝彩,個個漲紅了臉,興奮非常,溫瀛依舊淡然,只不錯眼地看向凌祈宴。

  凌祈宴的眼中終於有了高興之色,啪啪拍了兩下手:「善!」

  「你很不錯,這還是本王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投倒中,說吧,想要什麼,本王賞賜與你。」

  溫瀛沉聲道:「多謝殿下,學生不需要別的,願得殿下賞識提攜,就已心滿意足。」

  張淵「嘖」了一聲,笑著與凌祈宴打趣:「殿下,聽聽這小子說的話,這是賴上殿下您了。」

  凌祈宴不動聲色地望著溫瀛,四目相對,溫瀛依舊是那副坦然不懼之態,凌祈宴輕敲著酒案,微眯起眼,若有所思。

  所有人都在等凌祈宴發話,他忽地彎起唇角,勾了勾手指。

  溫瀛走上前去,跪坐回酒案邊,凌祈宴側目看向他,手指在他胸口處繞了繞,嗓音曖昧:「真想跟著本王?」

  溫瀛低下頭,目光落在凌祈宴修長白皙的指節上,略一頓:「殿下,學生說了,若是殿下願意提攜學生,學生日後定會為殿下身先士卒。」

  「身先士卒、肝腦塗地,但就是不願做本王的入幕之賓是嗎?」凌祈宴似笑非笑。

  「殿下想要什麼人都能得到,學生這樣的,實在不足掛齒,殿下沒必要這般逼迫學生。」

  靜了一瞬,凌祈宴陡然冷下臉,手中杯子裡的酒潑上溫瀛的臉:「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本王逼迫你?本王看上你是你走運,這麼給臉不要臉那便滾遠些。」

  溫瀛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晦暗,抬手抹了一把臉:「殿下息怒。」

  凌祈宴壞了興致,起身拂袖而去。

  留下眾人面面相覷,張淵身邊一人上前去,一巴掌扇上溫瀛的臉:「不要臉的東西,昨日是你求著老子非要跟來的,到了殿下面前倒裝起清高了,誰給你的膽子?」

  罵罵咧咧之人是禮部侍郎的兒子,叫劉慶喜的,是這群紈絝里身份最低的一個,但因人脈廣,經常給其他人做拉皮條的生意,因而在這些人里十分混得開。

  劉慶喜怒氣沖沖,一邊罵還想再扇一巴掌,被張淵打斷:「行了,你打他也沒用,省省力氣吧。」

  他倒是覺著,殿下對這人未必就這麼失了興致,過後指不定還會想要這人,將人打壞了之後怕沒法跟殿下交代。

  溫瀛站起身,他比這劉慶喜高了有一個頭,目光陰戾地盯著對方,像是劉慶喜再敢動手,他就要回手。

  對上他的眼神,劉慶喜愈發氣怒,繼續罵道:「怎麼?我打你,你還不服氣了是嗎?」

  「這裡是毓王殿下的私莊。」溫瀛冷聲提醒他。

  劉慶喜一噎:「誰還不知道這裡是毓王殿下的莊子了?你小子到底什麼意思?!」

  有人笑著幫腔:「這小子是在跟你說,打狗也得看主人。」

  劉慶喜氣笑了:「你小子也不看看,毓王殿下收不收你這條狗,這就自認家門了。」

  他話音說下,凌祈宴身邊的大太監江林過來,咳嗽一聲打斷他們的爭執,示意溫瀛:「跟咱家走吧,殿下要見你。」

  劉慶喜差點沒將眼珠子瞪出來,溫瀛不再理他,跟在江林身後離開。

  江林先帶了溫瀛去沐浴更衣:「你這副污糟模樣,怕是會污了殿下的眼,還是洗乾淨了再去見殿下吧。」

  溫瀛沒再說什麼,讓沐身就沐身,讓更衣就更衣,穿上從未穿過的錦緞綢衣,沒有半分不適,目不斜視,並未多看一眼那些伺候他更衣的美貌婢子。

  江林心下嘖嘖,倒是沒想到這鄉下地方出來的窮秀才,穿起這錦緞華服,竟似模似樣,半點不比那些世家勛貴出身的小郎君差,難怪被殿下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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