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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喜歡別人這麼討好你?」溫瀛不動聲色地問他。

  凌祈宴沒好氣:「被人討好奉承著自然心裡舒坦,誰會願意日日對著像你這樣的棺材臉?」

  溫瀛垂下眼,沒有叫凌祈宴看到他眼底沉下的黯光,半日,輕吐出一句:「……學生確實一無所有。」

  他沒再說下去,只輕捏了一下凌祈宴的手:「學生伺候殿下用晚膳吧。」

  之後連著幾日,凌祈宴每日早出晚歸,輪番去赴那些外邦使臣的邀約,如今會同館裡住的那些人都知道了這位毓王殿下是個什麼脾氣的,俱都花樣百出地變著法子討好他。

  尤其那位西南來的國君,投了凌祈宴的脾氣,鎮日裡與之一起去外廝混,好幾回凌祈宴夜裡喝得醉醺醺回來,溫瀛都能聞到他身上那些濃郁的脂粉香。

  又過了兩日,傍晚之時,溫瀛正在念書,正院那邊來了人傳他過去。

  溫瀛去了,見到的卻不是凌祈宴,而是皇太子凌祈寓,正背著手在看牆上掛的一幅畫。

  聽到腳步聲,凌祈寓轉過身,冷眼瞅向面前的溫瀛,溫瀛與之作揖見禮,規規矩矩,挑不出一絲錯:「見過太子殿下。」

  凌祈寓靠著八仙椅坐下,沒讓溫瀛起身,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目光里俱是高高在上的不屑:「你就是那位冀州來的小三元案首?」

  「學生溫瀛。」

  「進這毓王府多久了?」

  「五月時過來的。」

  凌祈寓問什麼,溫瀛答什麼,並不多言。

  「那也有三個多月了,」凌祈寓的嘴角噙著笑,眼神卻是冷的,「孤那位大哥對你好麼?」

  「學生是毓王殿下的門客,殿下對學生自然是好的。」

  「你認得清自己身份就好,」凌祈寓沉下聲音,「有些人不該你肖想的,最好趁早收了心思,否則丟了性命是小,只怕死無葬生之地,還連累家人。」

  聽出凌祈寓話中的警告之意,溫瀛鎮定抬眼,對上面前這位倨傲的皇太子殿下暗含著殺意的目光,他的心念電轉,陡然間似明白了什麼,面上未有表露出來,對凌祈寓的態度反而恭敬了許多:「學生不敢,……學生只是想找個靠山罷了,學生出身貧寒,若無人提攜,日後只怕入了仕,也得苦熬時日,毓王殿下給學生機會,學生自是感激不盡。」

  他說著,略一遲疑,壓低些聲音又道:「若是太子殿下願意賞識提攜學生,學生也願意為太子殿下做馬前卒。」

  凌祈寓聞言又笑了:「是麼?你是這麼想的?」

  還以為是個多清高的,原也是個趨炎附勢的牆頭草罷了,這樣的人,他更是不放在眼中。

  嘴上卻笑笑道:「孤怎好與孤的大哥搶人。」

  溫瀛一副低眉順眼之態:「人往高處走,太子殿下若是願意用學生,學生自願追隨太子殿下。」

  凌祈寓的聲音更淡了些:「這些事日後再說吧,那還得看你能考出個什麼成績來,一個秀才而已,對孤來說毫無價值。」

  「學生知道,學生必不會辜負殿下的期待。」

  凌祈寓輕蔑一笑,還要再說什麼,門外傳來凌祈宴涼颼颼的聲音:「這裡似乎是本王的毓王府吧?什麼時候輪到太子殿下在這裡耀武揚威,教訓本王的人了?」

  凌祈宴踏進門來,看向凌祈寓的目光十分不善:「誰准你不請自來的?你把這裡當什麼地方了?」

  凌祈寓淡定起身:「大哥不必動怒,孤好不容易出宮一趟,剛巧打你府上過,才想著進門來討杯茶喝,沒曾想你不在府里,便與你這門客多說了幾句,既然大哥不歡迎孤,孤走便是了。」

  凌祈宴連做做留人的樣子都懶得,直接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滾。

  凌祈寓看他一眼,見凌祈宴果真沒有半分要留自己的意思,忍了忍,到底走了。

  待送了瘟神,凌祈宴冷眼橫向溫瀛:「他與你說什麼了?」

  溫瀛沒多解釋:「教訓了學生幾句而已。」

  「以後別理他,」凌祈宴沒好氣,「他若是再來這裡,本王叫人攔著不讓他進來,他若是召你去見他,你也別理,本王幫你頂著。」

  若是之前不知道凌祈寓那小子還玩小郎君就算了,現在既然知道了,凌祈宴便不能不防,誰知道那畜生是不是也盯上了溫瀛,他都還沒將人弄到手,憑什麼便宜了那個畜生?

  溫瀛沒再多說這事,聞到凌祈宴身上的酒香摻雜著胭脂水粉的味道,問他:「殿下又去看人排舞了嗎?」

  「本王樂意。」他就算成天在脂粉堆中打滾,都沒人管得著他。

  凌祈宴讓溫瀛伺候自己更衣,目光一晃,落到溫瀛的臉上,看他片刻,信口胡謅:「你長得比那些美姬還好看些,你若是個女郎多好,本王一定給你封妃。」

  溫瀛沒有接話,默不作聲地幫他換上一身常服。

  第23章 舉手之勞

  翌日,溫瀛回了一趟國子監,被林司業叫回去,幫他查漏補缺,最後提點他一番。

  離秋闈還有幾日,溫瀛自己不怎麼在意,國子監里這一眾學官俱十分替他上心。

  因他是國子監學生,可直接在京中考試,不必回鄉去,以溫瀛的才學,只要考試時不出什麼岔子,理當能考個好名次,解元亦大有可能。

  林司業與他叮囑了種種上了考場需要注意的事項,末了語重心長地勸他:「待這回中了舉,就離開毓王府吧,做權貴門客,終歸於日後清譽有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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