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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這話時,他頗有些揚眉吐氣,顯然是還記著四年前那幾個秦國俘虜的囂張。

  眾臣面面相覷,不少人去看站在前列的襄王,只見他黑著張臉顯然氣急。只是不知為何,竟也沒立刻發作,見眾臣看來還衝他們擺了擺手。

  延康帝高坐御座,自然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裡因群臣的反應有些不舒服,又因襄王的臉色稍稍氣順。好在皇帝的口諭到底也沒誰敢公然違逆,殿外有聽到命令的宮人,很快匆匆離去,將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的秦使一行人帶進了舉行朝會的宣政殿。

  今時不同往日,這次秦使的態度果然沒有當年強勢,他甚至急切的一開始就給出條件表明了和談的誠意——沒辦法,秦使入關前就聽說了衛家軍兵臨秦都的消息,天知道這些天過去,秦都有沒有被攻陷。而且他深知自己之前已有許多使者未入關便折戟,更覺重擔在身。

  延康帝本就不是個大氣的人,四年前那些秦國俘虜的囂張至今歷歷在目,眼下看著秦使態度謙卑,他反倒將姿態擺得更高了些。

  一場朝議結束,秦使沒能得到延康帝任何承諾,反倒被帝王戲弄了一番。

  回到寢宮,出了氣的延康帝很是高興,甚至拍著椅子扶手對左右道:「衛家軍開疆拓土,揚我國威,實乃大功,當褒獎也。」

  而與憋屈了多年只顧著傻樂的延康帝不同,襄王顯然要清醒許多,回府卻是先去王妃那裡發了一通脾氣:「你看看你做的好事,當年放了路家離京,還讓他們與衛家軍搭上了線。現在可好,衛家軍得了路家鼎力相助,朝廷沒了牽制他們的法子,早晚都得生出大亂!」

  襄王妃臉色也不怎麼好,卻故作鎮定的攏了攏頭髮,說道:「我記得路家的家主當初是回去金陵的,既然人在金陵,你且派人去拿便是。」

  襄王聞言冷笑一聲,甩手便走了,也不知有沒有將這話放在心上。

  第95章 很是心動

  襄王終於再次想起了路家主,這次他不再顧惜羽毛, 不再選擇暗地裡蠶食, 惱羞成怒的他終於做出了圖窮匕見的決定。可他難得下了決斷, 難道遠在金陵的路家主就會蠢得坐以待斃嗎?

  當然不。事實上路家主收到西北的消息只會比長安更早,所以他也更早有了準備。

  等到襄王的人終於趕到金陵,看到的不僅是人去樓空的路家老宅, 甚至就連路家的那些布莊也全都已經關門歇業了。於是上至路家家主,下到商行夥計, 他們就沒一個逮到現成的。後者倒是可以找得到,但那有意義嗎?總歸路家主是早就從金陵脫身了。

  金陵城裡鬧騰了兩天, 長安皇宮皇帝還做著開疆擴土的美夢。滿殿朝臣們除了無語, 到後來倒也盡職盡責的陪著延康帝與秦使磨嘴皮——萬一衛家軍真的沒有反心呢?萬一衛家軍真就是反擊時一不小心打到秦都去了呢?白得的疆土,白賺的功績, 總沒人會嫌棄。

  在一群人自己都不怎麼信的自欺欺人下, 這一場和談進行得相當順遂。秦使也不知梁國之中這許多貓膩, 還等著延康帝下旨召回大軍, 於是許多條款也都捏著鼻子認了。

  而與長安城裡談判順利不同, 秦都這邊的和談卻是進展緩慢。

  從衛景榮頭次入秦都至今, 已經過去半個月了,初春草原上的寒風似乎都溫柔了許多。可這場和談的具體條件卻還沒有敲定, 雙方也只是初步試探出了對方的底線而已。

  衛大將軍算算日子,覺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於是叫來衛景榮示意他差不多可以見好就收了。扭頭衛景榮就去尋了路以卿,轉達了衛大將軍的意思後, 便問道:「小路,這兩日和談應該便要敲定了,你之前不願與我入城,如今可要同去了?」

  路以卿只想了想,便答應下來,翌日衛景榮再入秦都時,便將她與沈望舒都帶上了。

  許是察覺到衛景榮態度的變化,這一迴路以卿跟著他去秦都,便不再是見秦相那些人,而是直接被帶去了皇宮見到了秦君。

  秦國的皇宮很大,但看在路以卿眼裡也只有一個大字來形容了——布局不夠合理,建築不夠恢弘,細節不夠精緻,就連往來的宮人看著都是五大三粗的。

  總而言之一個詞概括,粗糙。

  路以卿沒忍住,低聲與身旁的沈望舒嘀咕了句:「這就是皇宮啊,我還以為是哪家地主修的園子呢。」

  沈望舒聽得哭笑不得,忙扯了扯她衣袖提醒:「慎言,你也不看這是哪裡。」

  路以卿自認為說話夠小聲,並不懼怕,然而衛景榮卻是耳尖,竟是聽到了。他本就只領先了兩步,聞言腳下略緩了緩,便湊到了小兩口身旁,說了句:「也不是哪家的皇宮都這樣的。」

  言語中濃濃的嫌棄之意,顯然也沒看上這草原帝國的皇宮。

  然而路以卿現在並不想聽他吐槽,少將軍的身份畢竟敏感,引得四方關注,哪裡還能隨口說八卦?於是她伸手就將人推開了,示意衛景榮繼續走前面,順便離他們遠點。

  衛景榮也不在意,撇撇嘴又走去前面了,只這些互動不免落入了許多人眼中。

  秦國這邊議事,大抵都是喜歡設宴的。路以卿隨衛景榮踏入宮殿之後,看到的不是嚴肅正經的朝議,而是與當初四方館一般的案幾宴席。

  衛景榮不怎麼意外,帶著衛家軍眾人向秦君行過禮後,便施施然領著眾人落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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