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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聽琴是名門仙尊,名聲污不得。他呢,?他生來就是草芥,活該被踐踏麼?

  「事情沒查明白,路聽琴為什麼能走?」重霜恨聲叫道:「難道天下聞名的玄清門,也要包庇人渣惡棍了嗎?」

  「小畜生,嘴巴放乾淨點!你葉忘歸首座馬上就到你師尊的屋子裡查,我們也去查,查不出東西,你就跪下謝罪!」

  「還用查?那地方就是個賊窩!」

  「找死我現在送你上天,」嵇鶴啐了一聲髒話就要擼袖子,一道清幽的靈力突然出現,像一株蘭草,繞在他的身前,阻止了他的動作。

  嵇鶴猛然回頭,「路聽琴,都到這步了你還護著他?」

  路聽琴躲在厲三身後,他剛高興自己能控制靈力,下一秒眩暈再度襲來。

  厲三的背後好像長了眼睛,見到靈力的剎那,手就護到了路聽琴身邊,攔了他一下。

  路聽琴拿指尖碰碰師兄的手,當做道謝。

  「嵇師兄……走吧。」

  他怕嵇鶴真的做出點什麼。讓男主心裡的黑本子,再多記一個人。

  「路聽琴。過後我真的要和你談談,這次你再躲,我就真的再也不管了。」嵇鶴嚴肅中帶著指責,像是在看自己不聽話的弟弟。

  「你再這麼下去,遲早會被小混蛋害死。」

  他拋下一句,拂袖而去。腳下借力,踏到空中,直接往路聽琴居住的墜月峰趕去。

  「我……」

  路聽琴來不及琢磨嵇鶴的話,內心慌成一團。四師兄你怎麼用飛的?這太高級了,我還不會!

  厲三替他系好披風,將領子毛茸茸白毛,嚴嚴實實貼到師弟白皙的臉頰上。

  路聽琴緊張地看著他,生怕三師兄也原地起飛。

  「你不能,輕功太久。身體,隱患很大。」厲三看著師弟愣住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腦袋。「四師弟談完,我也排個隊。」

  路聽琴突然覺得前途一片沉重。對不願意和人打交道的人來說,比「你明天要死了」更可怕的是,「我想要和你談談。」

  光是聽到這個說法,就要窒息了。

  路聽琴不情願地點點頭,壞心情肉眼可見地擺在臉上。他不想對三師兄發脾氣,走向重霜。

  仙人高潔,面若寒冰。像端坐在高高之上的雲巔,籠罩亘古不化的冰雪。

  重霜肩膀、胸膛上,剛癒合的傷痕,仿佛又回到了被撕裂的時候,麻麻痒痒。他望著路聽琴,軀體抑制不住地顫抖,每一絲神經都下意識發疼。

  路聽琴板起臉,居高臨下俯視他時,就是神,是天。

  他想要膜拜,想要奉獻,想要凌遲內心深處,仍然會震顫的自己。

  他悲哀地發現,自己依然經不住來自路聽琴的任何目光。

  他本是充滿憎恨,浸泡於無邊黑暗痛苦,一對上路聽琴認真看向他的眼,便什麼都拋到身後,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躍動著、緊促請求著:

  看看我,再看看我……

  第8章

  「你也去。」

  路聽琴冷淡道。實際心裡虛得很,手指搭在披風邊緣,獲得一點毛茸茸的安撫力量。

  「查屋子……我跟去幹什麼。」重霜聲音低啞,他憎恨動搖的自己,壓抑內心的衝動,用自己最嘲諷的語氣說:「看你們兄友弟恭,蛇鼠一窩?」

  路聽琴眉頭微微蹙起。「葉首座既然教了你,你不該這麼說話。」

  重霜咬緊嘴唇。

  路聽琴見他不願鬆口,耐著性子繼續道,「隨便你怎麼看我。但你得信他。」

  追書時,路聽琴對玄清門記憶最深的是首座大師兄。在男主視角里,滿懷憧憬的師尊高傲冷漠,對他如對待案板上的肉。同門師兄們得過且過,嘲諷他每日練功。只有首座,丰神俊逸,伸出引路的手,帶他走入新世界。

  到最後,男主成了一方霸主,統率四海,和陸地有了一場你死我活的大戰。這一戰中,他力壓諸仙,獨抗人皇,奠定無上尊的地位。卻因首座的存在,獨獨放過了玄清門,使其根骨未傷,留有生機。

  「你得信他。」路聽琴重複了一遍。

  葉忘歸這人很簡單,隨心所欲,按自己的一套標準活著,眼裡容不進沙子。一旦確認了師門真有人干出傷天害理的事,必然會徹查清楚。

  重霜漆黑的眼睛盯著路聽琴,眼瞳中的情感波動著。

  僵持一陣後,他悶著頭往院門外衝去,運起輕功。

  厲三等在原地,不贊同地搖頭。

  路聽琴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小小的石頭一連串滾動,停在青石板縫隙。他看著石板的花紋,和縫隙中鑽出來的小草,不去看厲三的臉。

  「師兄,我們也該走了。」

  思過亭是後山一處院落群,嵇鶴大概真的一路清理了一遍,他們一路彎彎繞繞,沒碰見一個人影。

  不多時,過了石壇,來到他熟悉的小路。林木聳立,蟲豸低鳴。越往裡走,靜謐的山林中,一棟青磚白牆的院子,佇立在婆娑樹影中。

  一顆巨大的桂花樹微微搖動,花已落盡,殘花掩埋在附近的泥土裡,似乎還有秋的清香。

  挺美的。路聽琴暗暗嘆氣。

  如果門口沒站著兩個要他命的人,這算上是他夢想的院落。有花有樹,走出去有飯,走進來沒人。

  葉忘歸拿著鞭子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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