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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娥女將那藥丸撿起重新放入趙黛君手中,又輕輕合攏趙黛君五指,叫她將藥丸握緊了。

  「為什麼。」

  趙玉坐於趙黛君身旁,「你死了,我才能放心。黛君,你是個聰慧之人,這些時日若說你不曾生出了幾分妄想,你覺得我會信?」

  趙黛君已得貴嬪之位,一朝得男嗣,只要周璩承一日未登位,她心中便始終心思不斷。再則,她如今依託趙氏姊弟,若一朝得天僥倖,怕也容不得趙玉。

  「趙玉!!」趙黛君秀美的容貌略微有些扭曲,她忽的起身死死抓住了趙玉手臂,聲嘶力竭般哭道:「你說我總有一日容不得你趙氏姊弟,可我也是你血脈至親啊,你又有何時將我當成你的妹妹。

  我來尋你時,是真心將你當做我姊姊,可你呢,你不過借我腹中子嗣以此謀劃罷了。你待我何其狠毒,我又如何不怨恨於你。

  為何,你為何不能將我同趙瀾一般對待,我父母兄弟盡數亡故,我也曾真心拿你當我姊姊。你能護著趙瀾,卻不願意為我謀劃半分!」

  趙玉將手覆於趙黛君手背之上,而後將之拂下。

  「我自小瞧著阿瀾長大,他是我的弟弟。而你?不說趙琢於南趙肆意斂財,叫南趙之民多有怨言。

  大順兵鋒之時,他乃是我父親親弟,我父親待他不薄,他卻頭一個開門迎敵。因他之故,多少人見風使舵,只見大順之兵便再不抵抗。你於我而言,此前又從未見過,你又如何能同阿瀾相比?

  我原也想多留你些時日的,可如今我沒了時間。黛君,今日也算我對不起你。可若沒我,你怕是連同這孩子盡數活不了的,還要在那玉清貴嬪手中活生生熬死。

  今日你去了,這孩子少說日後也能得封一個侯王之位。你且仔細想想,這活血丸你是吃,還是不吃。」

  趙黛君此刻眼淚滾滾而下,心中也已絕望,知道事已至此,趙玉斷然不會留她。當下只長長吸了口氣,哽咽道:「罷了,只求你記得今日之言,日後多多照拂我那可憐的孩子。」

  說罷,趙黛君也不欲多言,頭一仰便吞下了那活血丸。

  第64章 留些臉面

  屋中再次吵嚷起來, 那原先抱了男嬰去擦洗的老婦急匆匆而來, 只見方才還有幾分力氣的趙黛君面色蒼白,眼中雖有淚珠滾滾而下卻又分明沒了半點神色。

  那老婦掀開趙黛君身上薄被,只見血漬髒污染了一片, 立時就心頭一跳, 知曉不好了。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老婦知曉這屋中之人盡數是貴人, 自然急的滿頭大汗。

  趙玉似不忍心再看,只叫娥女留下, 自己出了房門。

  她才到院落中,途經許典身側之時, 趙玉只聽到一聲快速的利刃破空之音,而後她肩上稍稍一沉,卻是許典拔劍而指。

  「許大人這是何意?」

  脖頸之側利刃泛著幾分寒芒,似只要許典稍稍動手她便會橫屍當場。趙玉雖也有幾分驚憂,卻也不會一下失了分寸。

  許典目光沉沉瞧著趙玉, 「貴嬪於房中生產, 你可做了什麼!?」

  方才還好好的, 不過片刻,裡頭就傳來趙貴嬪血崩之言,如今眼看就要命不久矣。許典雖同這位南趙趙姬實則接觸不多,卻也知曉這位趙姬性情,行事果決狠辣,非一般女子。

  「女子生產本就危險, 產後血崩並不少見。待那老婦出來之後,許大人自可詢問,這與我又有何干。」

  許典眉梢壓低,一瞬面目如惡鬼臨世一般。

  只見他寬厚又有些粗糙的手稍一用力,那青銅劍立時壓的趙玉肩膀生疼,一側利刃更是劃開趙玉一道細細的傷口,血珠立時從趙玉白皙柔和的皮膚上滲出,隨後便沾染了衣物。

  趙玉一下凝皺了眉,額頭出了幾分冷汗。

  「我說過,你若做出有損聖皇及大順之事,我便親手將你交付於聖皇決裁。」

  「許大人今日若是不信我,要同我對峙於聖前,那許大人可要想清楚了。」趙玉似諷似譏一般輕笑了聲,不顧頸邊利劍,反倒朝許典走近了幾步。

  「我這一去,必然是走不了了。我若不走,那些為了南趙趙氏盡忠而滿門皆亡之事怕是瞞不住阿瀾了,許大人既然如此效忠於聖皇,想來不會做讓聖皇為難之事。」

  許典徒然握緊了手中之劍。

  趙玉略微仰頭,眼中雖有膽寒之色,卻仍舊帶了幾分譏諷之色同許典對峙。

  半晌,許典猛然收劍回鞘。

  趙玉知曉,此事妥了。

  雖叫趙黛君服用的乃是活血丸,原就是一味良藥,不過是趙黛君所服用時機不對罷了。再如何查詢,也不會查出不對勁來。只到底差些,如今許典妥協,必然會為她遮掩。

  若是聖皇看重趙黛君,趙玉還擔心一二。可她雖在空懸寺,也時常同趙瀾通信,卻也知曉趙黛君本事不足,雖有貴嬪之位,卻不得聖心。如此可有可無之人,加之有許典以為遮掩,想來此事也就如此了,聖皇不會深究。

  ……

  從驪山狩獵歸來,趙瀾好生在弘昌館中休息了兩日,趙瀾自然心情十分不錯。又恰逢許典從空懸寺歸來,趙瀾原本想去找許典問一問他姊姊之事,誰知他倒是撲了空。

  許典才回神都,卻是直接入宮見了聖皇。

  直到當日晚上,趙瀾才得了消息,趙黛君在空懸寺生產下一位九皇子,只是可惜趙貴嬪產後血崩而亡了。也因此事,他姊姊悲痛難忍,立時暈厥倒地,後又因憂思過重沾染了林中寒氣,如今一病不起,正在空懸寺中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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