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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蘭舟目光柔和地問:「阿姨身體還好吧?」

  孫譽衡笑容收斂,「還是那樣,不過我媽情緒越來越趨於穩定。」

  「那挺好。」

  說著,兩個人都喝起了咖啡。

  友誼有很多種,有的朋友之間可以徹夜長談,而蔣蘭舟和孫譽衡,大概更適合一起安安靜靜地喝點小酒。

  咖啡沒喝完,蔣蘭舟就不想坐了,「你公司還有事兒吧?」

  孫譽衡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看著蔣蘭舟笑,「你打算自己待到五點再回家?」

  「我可以自己逛街。」

  「今年春節過後,我也再沒見你。陪好朋友逛街的時間還是有的。」

  就這樣,孫譽衡結了帳,手機調成靜音,陪著蔣蘭舟在附近逛了逛,又看了場電影,硬熬到近五點,才把蔣蘭舟送到家附近。

  蔣家住的地方,是海市以前的部隊大院,後來新大院建成,這處地方不再具有特殊意義,留給了不想搬走的退職人員。現在大院裡住著的,都是海市圈子裡,曾經資歷最老的那一批。

  蔣蘭舟和孫譽衡一直是私下來往,家族之間並不牽扯。

  孫譽衡送她回來的車,也不進大院。

  蔣蘭舟告別孫譽衡,自己推著行李箱,回了家。

  孫譽衡調成靜音的手機,信息早就炸了屏幕。

  近鄉情怯,蔣蘭舟到了家門口,並沒有立刻進門。

  大學四年裡,她回海市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每次回來都挑了特定的時間,停留的時間十分短暫,正好避開了封岩。

  認真算起來,封岩已經整整四年沒見她。

  一聲「封叔叔」,牙牙學語起就開始叫,四年不見,今天又早早就知道了她要回來的消息,總會要期待她到她回家的時刻吧?

  蔣蘭舟彎著嘴角往周圍掃了一圈,笑容卻凝固在臉上。

  封岩的車居然不在。

  蔣蘭舟睫毛輕顫,拿鑰匙開門,推門一看,寬敞的客廳里,空無一人。

  她垂眉脫鞋,眸光暗淡,難掩失落。

  蔣文忠剛剛遛完狗,從後院進來,笑聲穿透客廳:「蘭舟。」

  廚房的保姆吳阿姨也迎出來,「蘭舟回來了?」

  蔣蘭舟抬起頭,禮貌地淡淡道:「嗯,回了。爸,吳阿姨,我先上去洗個臉。」

  回到房裡,蔣蘭舟索性洗了個澡。

  半小時後,蔣蘭舟穿了條煙藍的吊帶長裙,配同質地半臂小外套從房間出來。

  她半干微卷的頭髮披在肩上,散落在精緻的鎖骨處,眼裡氤氳著霧氣,挺翹小巧的鼻尖上還透著微微的紅,高中時期少女的稚嫩已經退卻一半,出落出女人的嫵媚。

  剛到樓梯口,迎面就和從客房出來的封岩猝不及防地碰上。

  蔣蘭舟耳尖微立,杏眼放大幾分,又呆又驚慌,像是被野獸困堵在巢穴的幼鹿。

  封岩雙手插在口袋裡,帶著紅血絲的眼睛裡掩不住見到蔣蘭舟的驚艷,慵懶的面容上有沒睡好的疲倦,卻並沒有三十二歲的男人通宵之後的頹態。

  他含笑的沙啞嗓音極富磁性:「好久不見。」

  說完,封岩下意識抬手去揉蔣蘭舟的頭髮。

  蔣蘭舟後退一步,完美躲開他四年前習以為常的摸頭殺。

  封岩的手,空落落地滯在半空中,掌心裡硬生生竄出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

  四年的刻意失聯,一分一秒逐漸匯聚出陌生感,將前面十八年的感情全部無情割斷。

  蔣蘭舟收眼神里的慌亂早就消失,揚起甜美而沒有溫度的笑,濃密的睫毛在根部繪出一條美瞳線,月牙眼睛,明亮清冷,客氣而疏離地說:「好久不見,封叔叔。」

  封岩收回手,仍舊斯斯文文地笑著,漫不經心地用修長的手指扯著襯衫領口,眉眼過分淡漠。

  只聽他淡淡一句:「嗯。」

  「女孩子長大,害羞了。」

  樓梯底下的蔣文忠看見蔣蘭舟躲開了封岩,半笑著打了圓場,又說:「下來準備吃飯了。」

  蔣蘭舟和封岩並肩下樓,她的手順著扶梯往下滑,口氣很隨意:「封叔叔最近住大院兒?」

  早在四年前,也就是蔣蘭舟高考畢業之後,封岩就搬離了大院,就近住在公司附近。

  封岩步伐大,快她一步,微冷的聲音飄在前面:「不住大院。司機昨晚沒怎麼休息,今天又忙了一上午,我就讓他先回去休息,晚上再來接我。」

  蔣蘭舟尾音綿長:「哦……」

  吳阿姨今天做的都是蔣蘭舟愛吃的菜。

  蔣蘭舟吃的文雅又認真。

  席間,蔣文忠和蔣蘭舟因為習慣問題,不大說話,蔣文忠和封岩都不想在蔣蘭舟面前聊工作,也沒有交流。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

  直到吳阿姨收拾完桌子,她和封岩見面之後說的話,也就僅限於樓梯上的那幾句而已。

  第2章

  封岩在蔣家吃完飯,就和蔣文忠去書房談事情。

  蔣蘭舟和他的眼神交流,都少得可憐。

  吳阿姨泡好了兩杯茶,準備送到書房。

  蔣蘭舟在走廊里接手茶水,乖巧一笑:「我來吧。」

  敲門,聽到裡面回應的聲音,蔣蘭舟推門而入,蔣文忠和封岩兩個人還在聊正事,沒有要停的意思。

  封岩手裡拿著一份簡歷,低頭瀏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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