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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妤兒,我可以一輩子喝藥,一輩子不要孩子。跟我走吧,韓懋之他辜負了你,他配不上你!」

  陳妤記得她當時狠狠甩了陳頡一巴掌,他有多痛她不知道。總之她的手腫了足足三天,疼了足足半個月,感覺手骨都震裂了。

  戰場上無往而不勝的陳頡絲毫沒有躲,他噙著笑親陳妤:「你生氣的樣子很美。」嘆息又遺憾道:「我當初該勇敢一點的,既然遲早都要做,中途就不該放手送你出嫁。」

  記憶恍惚又縹緲,陳頡附耳告訴她道:「我叫霍明剛。你記住,我的名字。」

  陳妤疼的彎下腰。

  她下腹絞疼,為了配合這場戲,剛才霍承綱來的時候,給陳妤帶了催產藥。她一口氣仰盡了。

  算算時間,現在也應該差不多,該生產了。

  陳妤疼的意識模糊,腦海中紛紛雜雜,抓不住頭緒。

  ……霍承綱,承的是明剛嗎?

  陳妤這才明白,陳頡為什麼給送走的兒子取名霍承綱。

  她無比後悔的想,自己當初不給陳頡賜婚就好了……她對不起江姐姐,對不起霍承綱和陳棠兩個孩子。

  還有瑾兒。陳妤閉上眼睛,她最不該的就是生下陳瑾,當時狠下心打掉這個女孩兒多好。

  大不了,就是她一條命而已。

  當初大夫告訴陳頡,陳妤不能落胎,輕則終生無子,重則一屍兩命。陳頡為了姐姐陳妤的安全,選擇了瞞天過海……讓陳妤生下陳瑾。

  陳妤噙淚想,其實她應該試一試的。陳頡最心疼她了,只要她肯好好撒嬌。

  反正她當時已經有霐兒了,一生無子又怎麼樣了。一屍兩命又怎麼樣呢。總比後來賠上陳家三百多條性命強。

  曹玉珠今天有句話說對了。

  這些年,太子、霍承綱一直都在恨楚王黨和賢德妃為爭奪皇位,讓涿州陳家滅門。

  這件事追根究底,還是因為太-子-黨做了,所以才被抓住把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政治鬥爭更是如此。大到為官,小到為人,每一個瑕疵都能放大,成為一把不沾血的劊刀。

  如果真的非要說,從哪開始錯了。

  陳妤想,從她和陳頡誤推倒祖父屏風,見到韓懋之起,就錯了吧。

  不,或者更早。從陳頡九歲落水,再被撈起來時。冥冥中,就錯了。

  元熙帝質問陳皇后:「陳妤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陳皇后陣陣絞痛,她額頭滾汗滴落,蒼白堅毅道:「反正我這也不是第一次……被,被冤枉了。」

  她撲倒前面,抓住元熙帝的龍袍一角,潸然淚下道:「我知道,臣妾現在說什麼皇上都不會信。我只求你信一句。」

  元熙帝心中厭煩,冷酷地道:「說。」

  「我好像,要生了。」

  元熙帝倏地從床上下來,看見黃色蒲團下的血水,緊張的渾身緊繃,「太醫,太醫!!」

  賢德妃楚王等人被趕出宮殿,陳皇后被安放在鳳榻上,汗水浸濕了額頭。

  元熙帝不顧帝王尊嚴跪在床邊,緊握住她的手,「陳妤你好好的,朕命令你好好的。真信你,你說什麼朕都信你好不好。」

  陳皇后掙開自己手,噙淚道:「我何須您信我,您是天下之主,這個世上只有你不想查的事,怎麼會有你查不到的事。」

  「皇,皇上,臣妾什麼也不想解釋。你大可以繼續相信曹玉珠,一碗毒-藥毒死我們娘兩。我帶著孩子去九泉之下看他舅舅、他外祖父。」

  「陳妤!」

  長春宮內一片混亂,人多眼雜,霍承綱悄悄帶霍驕退下了。兩人低著頭,步履匆匆,在雜亂的長春宮並不起眼。

  楚王韓霄抱著女兒出來,他素來貪愛美色,打眼望過去。看見熟悉的纖腰、玲瓏曲線、豐臀微翹。眸光一眯,耳語吩咐親信幾句。

  *

  倒座房內,霍承綱摸索著點燃油燈。豆大的火苗的跳動起來,霍承綱的身影倒影在窗上,顯得格外巨大有安全感。

  霍驕情不自禁上前抱著他,靠在他肩膀上。霍承綱還弓著腰,聞言側目,「怎麼了。」

  霍驕道:「陳皇后的話七分真三分假,一步步推進的恰到好處。真真假假連我都分不清楚,元熙帝肯定是相信了。」

  「恩。」霍承綱道:「皇后拼著八個月的噁心,由不得皇上不相信。你且瞧著,這只是開始。賢德妃和楚王不會善罷甘休的。」

  霍驕腦子稍微一轉就明白了,她緊張道:「他們會在產房對皇后動手?」

  霍承綱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擔心,一切盡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怎麼可能不在掌握之中呢,皇后連催產藥都喝了。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楚王要不動就不是楚王了。

  霍承綱直起腰,隨手提起桌子上的茶壺給霍驕倒了杯茶。

  茶杯入手是燙的,霍驕驚訝了一下,這裡竟然有人在看著茶水。她揪著霍承綱袖子問,「我在長春宮的一舉一動你都知道是不是?」

  霍承綱爽朗一笑,沒有否認,他打趣道:「我知道你夜裡在喊我的名字。」

  「你胡說,我不說夢話的!」

  霍承綱不予置否,「你開心就好。」

  霍驕躊躇不安半晌,追問他道:「我晚上真的……」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但仔細想想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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