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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宮上下亂成一團。玉慶宮被重兵甲圍著,楚王韓霄將女兒交給王妃,掖了掖女兒大紅色的小絨花,吩咐道:「帶王妃去夾牆內躲著。」

  楚王韓霄大步走出殿外,望著玉慶宮殿外帶兵的兵部侍郎,揶揄道:「喲,怎麼就你來了。本王好歹是天子龍嗣,這等大事太子哥哥不來就算了,怎麼連個尚書、將軍都不派。」

  由太子一手提拔上來,刑部左侍郎喻彥潘上前痛斥大罵道:「逆賊韓霄,你還有臉配稱是真龍天子之子。你殘害手足,誣陷忠臣,不僅陷害太子、太子母族涿州陳家。連皇后剛出生不滿一天的女兒都慘下毒手!」

  喻彥潘道:「皇上愛子心切,不忍心處罰你。將你暫時收押詔獄,連刑罰都不曾動。還允許你幕後派了位宮女去伺候你。而你呢,卻不識好歹!私自出獄,還威脅宮女太監,鉗制文武百官女眷。不讓人將此事告知聖上。」

  「事到臨頭,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楚王韓霄無所畏懼,「我才懶得威脅你們官員女眷。」他十分不以為然,「算了,別的都好說。只我誣陷陳家這事,我不認。你不妨去問問那個盪-婦皇后。陳瑾是誰的女兒!」

  在場士兵將士各個頭皮發麻,恨不得捂住耳朵,沒聽見這句話。

  楚王笑話怒目圓睜的喻彥潘,打趣道:「哈哈哈,你瞧你生什麼氣。我父皇都不生氣呢。」

  幾位官員對視一眼,彼此在對方眼睛中看到訝然。

  官場中人知道的消息,要比宮闈中稍多一點。當初越國公陳家賣官鬻爵一案,因為證據不足,本來不該那麼快論罪。

  這種事本就不好取證,很多官員都曾僥倖逃脫。可當時因為皇上太過震怒,不由分說就處斬了開國功臣陳頡陳大人。

  緊接著就是涿州抄家令,一切速度之快,讓人來不及反應。

  現在想想,皇上當時的震怒確實來的蹊蹺。……陳瑾是涿州陳家的掌上明珠,陳頡大人的獨女。與其哥哥小國公陳棠是龍鳳胎。

  怎麼聽楚王的意思,好像陳瑾是皇后的女兒?

  在場一片死寂般沉默。

  倏地,一道利箭劃破空氣,直奔楚王而去。素來習武健身的楚王,敏捷躲閃,還是被射中肩膀。

  兵部侍郎大怒叫著,「誰,是誰在放冷箭!」

  「是朕。」

  人群後,明黃色龍袍的元熙帝,挽著八十三斤重的『開國弓』,老當益狀,沒有絲毫吃力的跡象。他冷酷的舉起第二根箭對準楚王,對準他曾承歡膝下的小兒子。

  元熙帝失望的問楚王,「這個謊言,你還要編造到什麼時候。」韓懋之此刻已經全然相信了太子,心完全偏到陳妤這邊來了。他冷笑,「當初朕信了你,信了你母后。後來朕失去了左膀右臂,失去了『兄弟』。」

  「皇后這麼多年從來沒說過你們母子的不是。哪怕被你們誣陷,被你們欺辱。她也只是恨朕,說不管賢德妃說什什麼,只要朕不信,那就無足輕重。所以她不恨你母妃,甚至不恨你這個孩子。」

  元熙帝無不心痛陳妤,「皇后自始至終只恨朕不相信她,恨她自己不能讓朕信任。對你們母子,沒有絲毫怨怪和憎恨。」

  這話太可笑了。太-子-黨喻彥潘都不相信,涿州陳家滅門,皇后能不恨?扯淡呢吧。

  不過,喻彥潘現在算是明白了。皇上耳根子有多麼軟,當年皇上就像現在偏心著皇后一樣,偏信著賢德妃吧。

  不知為何,喻彥潘對元熙帝有些失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楚王韓霄嗤笑一聲,大步從台階上走下。玉慶宮突然湧出五百多名士兵 ,舉著鐵盾保護在楚王的周圍。

  他們皆是北城兵馬司的士兵。先前松海鈞借禁衛軍交替,令其混進來,藏匿在玉慶宮的。

  楚王道:「父皇,您不妨問問陳皇后,她敢恨我嗎!涿州陳家是她害死的,她和陳頡亂-倫一起害死的。我不過是掀開了這塊丑布而已。」

  「閉嘴!」

  第二隻利箭隨著訓斥一起射-出-去,鐵盾擋了一箭。巨大的威力卻震的鐵盾下的士兵虎口裂開,仔細一看,堅厚的鐵盾都有一絲裂紋。

  士兵駭然的看向楚王殿下,鐵盾中箭尚且如此。那剛剛被射中一箭的楚王呢?

  「皇上小心!」

  元熙帝回頭,只見禁衛軍叉住一個鬢釵凌亂的婦人。老眼花濁的元熙帝先看清她穿的宮裝,一點點朝上看,這才認出她是曹玉珠。

  他的第一任妻子,如今的曹妃,曾經的賢德妃——曹玉珠。

  元熙帝抬手示意禁衛軍,「放她過來。」

  禁衛軍隨手拉過一旁的宮女,當眾搜檢摸查了曹妃全身。將其身上所有的銳器一一卸下,連小小帶尖勾的耳環也沒放過。

  曹玉珠因出身卑微,平生最要尊嚴和體面。自打入宮以來,人人都捧著她,敬著她,還從未有人如此對待過她。

  此時此刻,她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屈辱的忍著。

  曹玉珠眼底有晶瑩的淚光。她自問這一生沒做錯什麼,她是韓懋之的髮妻。韓懋之當皇帝了,她的兒子繼位有什麼問題?

  好,魯王痴傻不堪大任。可楚王健康活潑又聰明,又會讀書又會持政,他有哪點不及太子!

  為什麼陳妤生來就是貴女,在她之後嫁給韓懋之,卻依然是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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